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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很长。车窗外的光线被彻底隔绝成一片均匀的黑暗，只剩下车头灯柱在轨道前方铺开两道平行的光轨。
陆小小趴在驾驶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前方那道不断延伸的光轨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开口：“这条隧道怎么这么长啊？都跑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看到出口。”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隧道长度可能和副本类型有关。之前在湖岸区域，系统没有给出下一站的信息，说明这后面的内容可能不是普通的站台停靠。”
她偏头看向海棠和木槿的方向，“根据你们老区的经验，下一站是什么内容？”
海棠和木槿并肩坐在车厢靠里的位置。
两人沉默了几秒，交换了一个眼神。
海棠先开口了：“如果没出错的话，下一站应该是‘战争副本’。”
陆小小猛地从驾驶台上直起身：“……战争副本？”
海棠点了点头：“对，下一段区域不属于常规站台，而是一个独立的大型战场。”
木槿在旁边补了一句：“战场区域分成两个阵营。玩家进入之后，必须选择加入其中一方。”
叶知秋的眉头微微皱起：“必须选？”
“必须选。”木槿的语气没有波动，“原则上，系统不会让你保持中立。一旦进入战场区域，你的列车就会被两方势力同时标记。如果不选，双方都会把你当成敌人。”
陆小小接着问道：“……那选哪边有区别吗？”
海棠回答道：“有。不同阵营的任务线、物资供给、后续站台开放权限都不一样。选错了，后面会很被动。”
林雪儿站在车窗边，腕间的银白细链轻轻晃了一下：“你们之前在老区，选过哪边？”
海棠没有隐瞒：“雪月国。”
木槿在旁边同样点了一下头：“雪月国。”
姜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海棠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雪月国在战争副本前期的任务线更短，补给更集中，前期推进速度快。风花国的任务线更长，但后期奖励更丰厚。”
木槿接了一句：“老区大部分玩家都会选雪月国。前期快，意味着活下来的概率更高。而且——”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神圣站台票保存在雪月国的皇宫里！加入雪月国，有机会获得神圣站台票！”
神圣站台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姜瑶和秦守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真的要加入雪月国吗？
隧道里的光线依然均匀而昏暗，列车在持续的低沉嗡鸣中向前行驶。
窗外的黑暗没有尽头，像一道正在被持续压缩的通道。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一道极细的光线从隧道尽头渗进来，像一条被拉直的银线，横亘在轨道尽头。
随着列车持续接近，那道光线正在缓慢地变宽、变亮，从一条细线变成一道窄缝，从窄缝变成一道正在向外膨胀的光带。
隧道出口到了！
列车冲出隧道口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阴沉的天空像一层被反复揉搓过的铅灰色布料，压在视线尽头。
云层低垂，边缘泛着一层浑浊的暗黄色光晕。
前方的地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
地表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枯草和裸露的碎石。
零星的矮灌木丛在丘陵间的凹陷处生长着，枝叶被炮火削去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一根根被折断的手指。
远处的丘陵凹地里，火光正在交替亮起。
爆炸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裹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隔着车窗依然能闻到那股呛人的焦糊味。
秦守走到车窗边，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火光上，左眼中的蓝色光纹转动着，像在测量距离和威胁程度。
陆小小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声音带着一层被压住的好奇：“……那是打仗？真的有人在打？”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落在了列车前方不到两百米的位置，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碎石和泥土被掀飞，在弹坑边缘铺开一片扇形的碎屑。
紧跟着第二发炮弹落在更近的位置，弹片飞溅，砸在列车侧面的装甲板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回响。
陆小小顿时怒了：“谁在打我们？！”
海棠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目光快速扫过远方那些正在交替亮起的火光：“不是针对我们。是两边的交火区域正在向前推移，我们刚好插进了交火线的边缘。”
车窗外的硝烟正在持续翻涌。海棠话音落下后，车厢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把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正在交火的丘陵地带。
秦守站在窗边，左眼中的蓝色光纹微微转动，他的目光越过炮弹炸开的烟尘，落在丘陵脊线两侧的阵地上。
左侧丘陵方向，防线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展开。
士兵们穿着灰绿色的军装，钢盔边缘压得很低，在沟壑边缘和矮灌木丛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的武器以栓动步枪为主，偶尔能看到几挺轻机枪架在土坡后方，枪口喷出一段段断续的火舌。
沟壑后方停着两辆坦克，涂着同样的灰绿色涂装，炮管指向右侧丘陵方向，车体半埋在临时挖出的掩体里，只露出炮塔和车体上缘。
右侧丘陵的阵型更加分散。
士兵们穿着蓝灰色的军装，散布在一道隆起的长坡后方，利用碎石堆和弹坑作为掩体。
他们的火力比左侧稀疏一些，但射击节奏更加整齐，每隔几秒就会有一排步枪齐射的枪声从坡后传过来。
长坡后方同样停着坦克——三辆，涂着灰白色涂装，其中一辆正在缓慢调整炮管角度，车体后方冒着灰色的柴油废气。
两片阵地之间的开阔地带大约有四五百米宽，地表被炮弹反复翻过，露出深浅不一的弹坑和翻卷的泥土。
几辆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歪斜地横在空地上，有的还在冒着细长的黑烟，像几根被折断后插在地面上的手指。
战况无比激烈，双方打生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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