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表小姐香软妩媚,绝嗣侯爷跪求上位 > 第20章 我不愿

第20章 我不愿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息。

    “你问她做什么?”

    “不敢隐瞒老夫人。”顾云起低了低头,语速放慢了些,“那日席上匆匆一面,见她行止端庄,只是……气色不太好。云起多看了两眼,倒不是别的意思,只是觉得——”

    他顿住,像在掂量后面的话该不该出口。

    老夫人没催他,端着茶盏等着。

    “只是觉得,颇为怜惜。”

    四个字落在佛堂里,和檀木香炉飘出来的烟搅在一处。

    老夫人的手指在念珠上拨了一颗。

    老夫人拨念珠的手没停。

    一颗,两颗,第三颗时才开口:“怜惜?”

    顾云起垂首站着,姿态恭谨,拿捏得毫无破绽。佛堂里檀香烟气浮动,将他半张脸遮在雾里。

    老夫人没再看他。她把念珠搁回蒲团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在品一道菜的火候够不够。

    “状元郎的怜惜,可值几两银子?”

    顾云起笑了笑:“老夫人说笑了。云起不过一介寒门——”

    “寒门不寒门的,你心里有数。”老夫人把茶盏搁下,没让他把话说完,“行了,天色不早,你回吧。”

    顾云起行礼退出佛堂,脚步声渐远。

    老夫人在蒲团上坐了很久。丫鬟进来续茶,她摆了摆手。

    怜惜。

    新科状元,前途无量,主动登门说了这两个字。搁在京城任何一家有待嫁女儿的门户听见,都得乐掉牙。

    偏偏说的是檀晚音。

    一个罪臣之后,苗疆蛮女生的,连族谱都挂不上去的表小姐。

    老夫人闭了闭眼,念珠在指间转了半圈。

    ——妾。

    若是许给他做妾,既成全了状元郎的面子,也不算辱没了侯府的体面。日后顾云起在朝堂上站稳脚,这份人情侯府也收得下来。

    她想到了萧玉遥。

    三日三帖的事瞒不过她这双眼。玉遥的心思,满府上下谁看不出来。

    老夫人睁开眼,叫了声李嬷嬷。

    “晚饭摆在清心院,让侯爷和玉遥都过来。”

    李嬷嬷应了,又问:“表小姐呢?”

    “先不叫她。”

    晚饭时分,萧无寂和萧玉遥前后脚到了清心院。

    萧玉遥今日换了一身新做的石榴红裙,耳坠也是新的,整个人神采飞扬。她搀着老夫人的胳膊坐下,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老夫人碗里。

    “祖母,今日厨房新来的师傅做的松鼠鳜鱼,您尝尝。”

    老夫人没动筷子。

    萧无寂在对面落座,随手端了碗汤,只喝了一口就搁下了。他刚从宫里回来,眉宇间还没消散长日议事的倦。

    “今日请你们来,有一桩事。”老夫人开口,目光扫过二人。

    萧玉遥筷子停在半空:“什么事?”

    “顾状元今日来清心院请安,同我提了一句。”老夫人端起茶盏润了润唇,“他对晚音有几分意思。”

    筷子落在瓷碟上,发出一声脆响。

    萧玉遥的脸在石榴红裙的映衬下白了一截。

    “什么意思?”她盯着老夫人,声线往上走了半度。

    “他的原话是——颇为怜惜。”老夫人不紧不慢,“我想着,晚音的婚事也该有个着落了。若是许给顾状元做个妾室,也算配得上。”

    “不行!”

    萧玉遥站了起来。椅脚在砖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祖母,这不行。”

    老夫人看她一眼,筷子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坐下说话。”

    萧玉遥攥着帕子没动。她的指节发力,把帕子揪出了几道深褶。

    “祖母是知道的。”她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事……我正打算和离。顾状元他——”

    “你打算如何?”老夫人抬起眼皮。

    萧玉遥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她不敢当着萧无寂的面把“我要嫁顾云起”说出口。可话已经堵到嗓子眼了。

    那个人三日三帖都是冲她来的。她的端砚,她的茶器,她亲手挑的花——凭什么转头去给檀晚音做人情?

    “祖母!”她的声音拔高,“檀晚音有什么资格嫁给状元郎?她连进族谱都不配——”

    “做妾不用进族谱。”老夫人的声音压下来,不高,却把萧玉遥后半截话堵死了。

    厅里静了几息。

    老夫人搁下茶盏,目光从萧玉遥脸上挪开,语气平了下来:“你也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萧玉遥僵了半晌,最终还是坐回去了。帕子在她手心里拧成了一条绳。

    “你若当真中意顾状元,嫁过去做正妻便是。”老夫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晚音做妾,你拿捏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萧玉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老夫人继续道:“她的脾性你清楚,一贯安分。比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莺莺燕燕省心得多。你做主母,她翻不了天。”

    萧玉遥的指尖在帕子上松了松。

    她垂下眼,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檀晚音做妾,日日在她手底下,还怕拿捏不住?那个贱人平日里就逆来顺受,嫁过去更没翻身的余地。

    比起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狐媚子,至少这个她知根知底。

    老夫人看着她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不再加柴,转向另一边。

    “无寂,你怎么看?”

    萧无寂从方才起就没说话。汤碗搁在手边,凉了。

    他靠在椅背上,面上看不出喜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搭着,没敲,也没动。

    “晚音的婚事,祖母做主便是。”

    声音淡得像一碗白水。

    老夫人盯了他两息,没从那张脸上读出半点多余的东西。她点了点头:“那就叫她过来问问。”

    李嬷嬷领命去了。

    檀晚音是被从院里叫过来的。

    她进了清心院,一眼扫过席面上的三个人——老夫人居主位,萧玉遥坐在左边,脸色发青,帕子揪成一团。萧无寂坐在右边,没看她。

    不对。

    席面上的气氛像一锅熬过了火候的药,苦意都渗到空气里了。

    她蹲了个礼:“老夫人。”

    老夫人开门见山:“晚音,顾状元对你有意,我有心将你许给他做个妾。你意下如何?”

    檀晚音的手在袖中蜷了一下。

    顾云起。

    苗疆大雪的那个腊月,两个婆子拽着她的胳膊从后门推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厅亮着的灯,灯下空空的,没有人出来。

    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

    “晚音不愿。”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