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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婧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揶揄，“哟，你还记得人家不吃香菜？那你记不记得我吃什么？”傅烬野连眼皮都没抬：“你什么都吃。“
傅婧被噎了一下，咬牙切齿，“行，你赢了。”
宁铮耳朵尖有点发烫，低头假装在看菜单，手指胡乱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对服务员说，“点一个清蒸鲈鱼吧，还有一份山药排骨汤。“
傅烬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不避不让地和她对视。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眉眼轮廓都勾得格外清晰。
傅婧放下菜单，“那我点个虾饺和烧鹅，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一顿饭就在这种奇怪又微妙的气氛里进行下去。
傅婧时不时抛出一两句试探性的话，傅烬野偶尔接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对面的某个人布菜。
宁铮面前的骨碟里堆了小半碗他没经过她同意就夹过来的菜，剥好的虾、挑完刺的鱼肉、一勺蒸蛋、两块烧鹅。
她看着那碟菜，想起很多年前在高中食堂，他也是这样，把餐盘里她爱吃的菜挑出来堆到她碗里。
“吃啊。”傅烬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表情淡淡的，“你不吃谁吃。“
傅婧咬着虾饺，看看左边又看看对面，全程挂着“吃瓜“的笑容。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宁铮松了口气。
傅婧接了个电话，说下午有会要提前走，站起来拿了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傅烬野一眼。
“你自己回公司？”
“嗯。“
傅婧又看了宁铮一眼，笑了笑：“宁律师，那你顺道送一下他吧。他刚才蹭我车来的，自己没开车。“
宁铮刚想说“我可以帮他叫个车”。
傅烬野已经站起来了，很自然地走到她旁边，“走吧，今天蹭一下你的车。”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铮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餐厅，穿过广场，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宁铮系好安全带，傅烬野靠在副驾驶座上，在导航屏幕上输好了“折光”的地址。
车里很安静，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地点。
宁铮望向窗外，折光科技的大楼坐落在滨江路临江的一侧，二十多层的高度在那一带的建筑群中不算最高，但设计得很特别。
整栋楼的外立面是黑色玻璃和白色线条交织的几何结构，造型利落又现代，和旁边那些中规中矩的办公楼比起来，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风格。
傅烬野并没有立刻下车，忽然询问：“你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宁铮摇了摇头，“不了，我下午还有别的事情。”
傅烬野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勉强。
道谢后，就下了车。
宁铮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以前对傅烬野的评价。
她一直觉得傅烬野的成功，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而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成功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这个人厉害。
无论是当明星还是开公司。
他都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永远也不会怀疑出发的目的。
天之骄子和普通人之间，原来真是有壁的。
折光科技的大堂明亮开阔，落地玻璃把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林溪正站在前台旁边跟同事说话，余光扫到门口那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竟然幸运地碰到了傅烬野。
可她的笑容很快凝在了嘴角，傅烬野是从一辆白色的小车上下来的。
他弯腰跟车窗里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身，目送那辆车子驶离，才转身朝大堂走来。
他今天的穿着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比平时更正式也更引人注目，微微勾着嘴角，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傅总回来了。“旁边总裁办的一个小姑娘低声说了一句，又好奇地往外张望了一下，“那是谁送傅总回来的啊？看着是个女人。“
“不知道呢，从没见过。“
“傅总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溪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傅烬野走近大堂的时候，几个员工纷纷打招呼，他随口应了几声，步伐没停。
林溪快步迎上去，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傅总，您中午去哪儿了？您下午两点还有个视频会议。“
“我知道。“傅烬野没看她，按了电梯按钮。
林溪跟上去，站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刚才送您回来的是谁啊？看着挺眼生的……“
傅烬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凶，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林溪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后面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电梯“叮“一声到了，傅烬野走进去，在门合上之前留下一句话，“林溪，做好你分内的事。“
电梯门合上了。
林溪站在外面，攥着文件夹的手微微收紧。
旁边总裁办的两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识趣地缩回工位假装敲键盘。
傅烬野上了楼，走进办公室，把西装外套脱了挂好，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沈特助，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特助三分钟就到了，是一个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办事利落稳重，跟了傅烬野好几年。
“傅总，您找我？“
傅烬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林溪的岗位，你找个合适的人替上来。“
沈特助愣了一下：“傅总，林助理在咱们公司快四年了，业务能力一直不错，忽然换人……“
“没让你辞退她。“傅烬野把笔放下，“换到别的部门，或者调到其他岗位。总之别让她待在我眼皮底下。“
沈特助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是林助理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
傅烬野靠进椅背里，看着窗外的江景沉默了两秒。半晌他开口，“她管得太宽。我私人的事，不需要她过问。“
沈特助明白了。
他点点头，“那我出面跟林助理谈谈，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调岗方案，会尽量做得体面。“
“嗯。“
与此同时，宁铮正开车往律所的方向驶去。
滨江路这一段车流不算密集，她开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中午那顿饭，傅烬野点菜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六年了，他还记得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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