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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早抱着孩子,到底还是没有上楼。她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上面只有模糊的说话声,并没有她担心的碰撞和摔打。
怀里的栗宝正探头探脑地往楼上张望,她赶紧把儿子转了个方向,抱着他回了餐桌边,免得上去了看见什么不好画面。
谢母在餐桌边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放心,匆匆往楼上走去。
就连小海都担心他哥打不过,想起那天在客厅被谢言桥反制在地的场面,他愤愤地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跟了上去。
张嫂想拦都没拦住。
不过张嫂这回可学聪明了,两兄弟打架,她先看紧点这母子俩,免得又被气跑了,这次要是再跑了,可没那么容易哄回来了。
她搬了把椅子在姜早旁边坐下,目光却一直往楼梯口瞟。
姜早倒是目光淡定,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无论如何,这大夏天的总有发泄不完的怒火,随他们去好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见栗宝伸着手去够那袋水果里的香蕉,便给孩子拿了个小碗和小勺子,准备给他弄一点吃。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张嫂,家里冰箱是不是还有香蕉呢?我记得昨天好像还有一根。”
“好像还真是……”张嫂放下豆角,去翻了翻冰箱的冷藏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记得栗宝傍晚吃过一顿香蕉了,冰箱里已经没了。”
此话一出,姜早果断把手里那截香蕉掰了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小孩子吃多了香蕉也不好,容易胀气,半个就够了。
“麻麻呜呜……”这可把小家伙急坏了,眼睁睁看着妈妈把香蕉塞进自己嘴里,小嘴一瘪就要哭。
“还有呢!这儿呢!”
姜早连忙亮出剩下的小半截香蕉,小团子这才止住了哭声,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满,还会自己用胳膊擦眼泪。
“嘿……你这个小猪,护食可不行啊!”姜早提高了音量,故意板起脸来威胁道:“以后有好吃的要给妈妈留一半,知不知道?”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截香蕉,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巴,等着投喂。
姜早偏不喂,反而歪着头仔细看了看他嘴里那几颗刚冒了尖的小乳牙。
她故意把他的胃口吊着,反复几次,急的小家伙都要自己上手吃了。
“好了好了,啊——”女人也不逗他了,把碾烂的香蕉泥喂进他嘴里。
母子俩玩闹了这一会儿,也不见楼上有摔打碰撞的动静传出来,安安静静的,倒不像是在打架。
张嫂和姜早二人皆是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张嫂侧耳听了听,又有些拿不准了:“要不,你先吃饭吧,菜都摆上桌了。”
姜早摇摇头:“不着急,再等会儿。”
她总觉得楼上的平静有些反常,心里隐隐不安。
……
与此同时,二楼。
谢杭越倒是没有跟男人动手,他都嫌脏,太卑鄙了。
他站在谢言桥房间的中央,将那张住房分配单拍在了桌上,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知道是你。玩脏的就没意思了吧?”
前后脚跟上来的谢父谢母也看到了那张表,上面的住房地址写着北郊某村某号。
两位老人都是一愣,谢母凑近看了看:“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北郊?那么远……”
她声音惶恐,生怕小儿子搬去北郊,劝道:“杭越啊,那里太远了,还是算了吧。”
“是啊,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就给我分配到了呢?”谢杭越幽幽开口,目光从父母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谢言桥身上。
他上前一步逼近,眼中一片寒意,“谢言桥,你就那么笃定我不会搬出去啊?”
谢言桥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漠然道:“京市军属的住宅数量本就紧张,你要是对分配有意见,可以去找营房处。”
谢父拿起那张分配表看了看落款和公章,他缓和了语气:“是啊,你哥他不至于还管这方面呢,这事儿估计就是凑巧了。”
“明儿我找几个老朋友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换一换。”
“别吵架了,”谢父伸手拽了拽小儿子的手臂,那架势是想把人往门口拉,安抚道:“这是饭点呢,我都饿死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谢杭越目光冰冷地看向父母,眼底压抑着怒意:“你们信他?他平时看着不争不抢,你们不会真以为他是吃素的吧?”
“他谢大首长一路走到那个位置,他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他猛地转头,直直地看向谢言桥,声音骤然拔高:“谢言桥,你敢说你对姜早没有——”
“够了!少说两句!”谢父难得发了火。
他虽然性子没那么刚烈,一辈子在单位里都是老好人,可此刻总要拿出父亲的威严来,否则这个家就得闹个没完没了。
“我说了,之前的事都过去了!要怨就怨我!有什么火冲我来!”
他压着嗓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垂在身侧的手却不断发抖,暴露了他心底的胆怯。
他声音都在颤:“你们非要闹得这个家鸡飞狗跳吗?媳妇孩子还在楼下呢!你们做爸爸和大伯的,就是这样做表率的吗?!”
谢父火力十足地发泄了一通,为了不输气势,他转身就走,把房间门甩得震天响。
楼下正在吃香蕉泥的栗宝吓得一哆嗦,茫然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一个唱红脸,另外一个总要唱白脸。
谢母赶忙上前两步,站到两个儿子中间,一张老脸皱成一团:“哎呀,有事好商量,别那么动气。”
“明天我就去老宅那边看看,把房子收拾收拾,如果能住人,就尽早搬过去。”
这架到底是没有打成。
谢杭越也压根没想动手,他只是想逼出谢言桥亲口承认他对姜早的卑鄙心思。
如今父亲发了一通火,母亲也松口答应了收拾老宅,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没有再纠缠。
谢母走后,谢杭越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了一圈,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床头柜,一把拉开抽屉,里面的几排小包装袋全被他全捞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又走过去翻了翻衣柜,把角落里的存货也搜刮干净。
他挑衅地看向屋内的男人,晃了晃鼓鼓囊囊的口袋:“反正你也用不着,这本来就是我的。”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马不停蹄地准备去洗个澡、筹划今晚的大事。
谢言桥坐在卧室的床上,没有起身去关门,房间里安静下来,他痛苦地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膛缓慢地起伏着。
他没办法忘记,也不想忘记曾经那份美好,无论这条路有多么艰难,他都没办法回头了。
他伸手在枕头底下掏了掏,指尖碰到一块柔软的布料,他把它抽了出来,料子薄而滑,边角还残留着清香。
谢言桥将它握在手里仔细把玩、抚摸,指腹摩挲过那细细的蕾丝边缘,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片刻后,他把那件衣物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男人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陷进床垫里,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一样,再也浮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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