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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姜早只隐隐听见了谢父的一声怒吼，接着便看见谢父大步走下楼，脸色铁青，径直回了房间。之后没多久，谢母也一脸疲惫地往房间走去，边走边摇头叹息，佝偻的背影又矮了几分。
怎么搞得像是这两位老人上去打了一架一样？
姜早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小海也一脸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下来了，姜早问起楼上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是说那家人在屋里吵架，没动手。
他语气不忿：“那个姓谢的还挺能忍！！”
这场战火就这么熄灭了，沉默地来沉默地去，张嫂在餐桌边笑着催促吃晚饭：“早早，快来！把栗宝给我抱着吧，你先吃，饭菜都凉了。”
姜早将孩子交给了张嫂，也招呼小海一起吃点。
男孩虽然跟谢杭越在外面吃过了，但那点分量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根本不够看，他不妨碍他再吃一顿。
桌上的小黄鱼经过特殊炖煮闻起来格外香，汤汁收得浓稠，酱色诱人；旁边还有一盘直接撒了辣椒面的，炸得很酥脆，咬一口咔嚓作响。
姜早看见小海吃得津津有味，她瞥了一眼楼上方向，确认谢言桥没有下楼，这才夹了一条进碗里，低头慢慢地吃着。
张嫂抱着孩子又去敲了敲谢父谢母的房间门，隔着门板问了几句，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吃了”“没胃口”。
张嫂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大一桌子饭菜，只有她们几个吃了，剩下的多浪费。
张嫂本想上楼叫叫谢言桥，让他下来好歹吃两口，可还没等她上楼，男人自己下了楼。
谢言桥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手里攥着一串车钥匙，面色平静地穿过客厅往门口走。
张嫂有些担忧，抱着孩子跟着追了两步：“怎么了这是？言桥不吃晚饭了？菜还热着呢。”
谢言桥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栗宝正歪着脑袋看他，男人眼底多了丝暖意，声音也比方才柔了几分：
“张嫂，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餐厅方向，落在姜早的背影上，目光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往外走去。
“叭叭……白白……”栗宝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嘴里挤出几个含含糊糊的音节，那好像是大人们常常用来分别的话语。
每次有人坐进那个大铁壳子离开，就会朝着孩子挥挥手说一句“拜拜”，小家伙学得快，如今已经知道在别人离开的时候举起小手晃一晃了。
谢言桥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朝栗宝挥了挥手，嘴角弯了一下。
张嫂左右看了看，确认客厅里只剩她和怀里的孩子，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栗宝，小团子还在朝车子远去的方向张望，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直叹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能不叫人心生欢喜，曾经的情义也没那么容易割舍，需要时间。
她抱着孩子转身回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姜早吃饭吃到一半，谢杭越已经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背心和短裤。
他从张嫂怀里接走了栗宝，说要帮孩子洗澡，张嫂不放心跟进了浴室，帮他准备浴盆和温水，嘴里念叨着不能太热太凉。
谢杭越一一应下，动作利落地把剥光的小团子放进水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不让他再多玩一会儿了？”张嫂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爷俩折腾，有些不解。
往常都是玩到八点多才洗澡的，今天天还没黑透就洗上了。
“早点洗澡，早点睡觉！”谢杭越回答得干脆，低头亲了亲手里的奶团子，在他脸蛋上狠狠嘬了一口。
栗宝此刻小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刚刚明明看见爸爸坐进那个大铁壳子里走远了，那个黑乎乎的铁壳子，大人们坐进去就会消失很久很久。
可眼前这张脸又是爸爸，一模一样，小家伙啃着手指，好奇地盯着男人看了又看，小脸很是纠结。
谢杭越被他这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逗笑，又忍不住凑上去狠狠亲了两口，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姜早吃完晚饭，踱步到浴室门口时，就听见里面的父子俩叽叽喳喳地闹腾着。
“栗宝喜欢玩水呀？以后爸爸带你去河里游泳好不好？冰冰凉凉的喜不喜欢呀？”
“啊噗……”小团子以拍水花作为回答，两只小胖手在浴盆里噼里啪啦地乱拍，水花四溅。
连站在门口的姜早都被溅到了几滴，她笑着出声提醒：“水都凉了，可以出锅了。”
“好嘞！出锅！”谢杭越扯过旁边的大浴巾，将湿漉漉的小团子整个包裹起来，脚下生风似的往楼上走去。
姜早有些好笑地跟在父子俩身后。
谢杭越的学习速度确实很快，对于带孩子这件事，刚开始还不熟练的地方，随便教教就能很快上手，并且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打小就聪明，如今有了动力，学什么都快。
男人将孩子扔在床上，动作熟练地擦干水分，又扑上痱子粉，嘴里念念有词：“吸干水分，再裹上糖粉，接下来就可以美味享用了。”
他给栗宝穿上小衣服，把孩子搂在怀里，便要用那套练出来的哄睡节奏拍着他。
姜早有些诧异：“太早了吧？让他再玩会儿，等下就睡着了。”
“哎呀，小孩子早起早睡！别瞎熬夜……”谢杭越强词夺理地反驳，还不忘指挥她，“好了乖，你也去洗洗澡吧，速度快点啊。”
“哈？我傍晚回来洗过了。”姜早眼底狐疑，不明白男人在猴急个什么劲。
直到她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旁边床头柜上散落的几个小包装袋上，她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指着那堆东西，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哪来的这些？”
谢杭越拍着怀里的栗宝，抬头看她，眼底狡黠，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抛出了两个字：“你猜？”
猜个屁。
姜早才不跟他乱猜，耳根烧得通红，慌张地转身出了房间。
她站在走廊里，想起谢言桥方才似乎出去了，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偷偷拧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侧身闪了进去，靠着窗外的月光摸到了床头柜边。
她蹲下身拉开抽屉，借着微光扫了一眼，果然空了，她后背止不住地发凉，指尖在空抽屉里摸了一圈，什么也没剩下。
她本想直接离开，可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布料，颜色很眼熟。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抽了出来，居然是自己这两天没找到的那件浅色睡裙，是她最喜欢穿的那条。
这裙子出现在这里实在诡异，她眼底一片复杂，觉得烫手便又丢了回去。
听见谢杭越在隔壁喊她，她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慌乱之中，那件睡裙歪歪斜斜地搭在枕头边缘，没有被放回原位。
……
“干嘛去了？”谢杭越哄孩子确实有一套，栗宝在他怀里已经昏昏欲睡了，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女人，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姜早面不改色地指了指浴室方向，声音自然：“刚想去洗漱来着。”
“哦……那你快点呗，媳妇。”谢杭越眼底幽深如墨，那架势分分钟要将她拆吃入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姜早狼狈地别开视线，没好气地训斥道：“催什么呀？等着！”
话落，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谢杭越的声音不甘心地追了上来，无赖到了极点：“人生苦短，共度良宵啊，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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