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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家里吃完了饭，谢杭越看了看腕表，军部那边还有事等着他处理。他交代了几句要领，就匆匆出了门，院子里只剩下姜早和那个崭新的排球。
前院的阳光比较刺眼，风都是热烘烘的，姜早便抱着球去了背阴的后院。
后院的墙根下种着棵老槐树，枝叶密匝地遮了大半个院子，只有几缕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没什么人路过，很是清净，正好方便她练颠球。
“砰！砰！砰！……”
有节奏的打击声响起，但并不是很连续，时不时传来女人懊恼的声音。
谢母在客厅带着孩子，对这些运动一窍不通，也不好帮什么忙，只能隔着窗户朝后院喊了一声“慢慢来别着急”。
谢言桥忙完了医院的事回来时，早已过了饭点，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大西瓜，个头不小。
他听见后院传来砰砰的击打声，随口问了一句：“谢榆来了？”
男人听见闹腾的动静，总是下意识地想起二叔家那对双胞胎女孩里的那个跳脱的。
“嗐！来啥啊！”谢母有些好笑，解释道：“那俩姐妹忙着复习准备高考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是早早在后院练习排球，说是参加了个教师比赛，她们学校搞什么女子排球队，把她抽去了。”
她凑近了看了看他手里那两个大西瓜，眼睛一亮：“哪买的大西瓜？瞧着可新鲜了……”
“西瓜是叶家送的，叶宿青老家种的。”谢言桥把瓜放在茶几上，随口回应。
他在医院帮着忙前忙后，直到叶家那些亲戚都赶了过来，叶宿青也从外地匆匆赶回来了。
叶家奶奶非要给他塞钱，谢言桥没收，老太太过意不去，便硬塞给他两个大西瓜，让他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小叶这孩子真是好……”谢母费劲地提起西瓜，笑眯眯地进了厨房准备杀瓜。
谢言桥则弯腰抱起趴在沙发边缘张望的栗宝，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他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抱着孩子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槐树下，姜早早已累得满头大汗，排球在她手里简直像长了脚，怎么都不听使唤。不是砸到自己的手腕，就是从臂弯里滑出去。
张嫂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廊檐下看着，真是又好笑又替她着急，手里的针线活都忘了做。
“砰！砰！砰……哎呦！”排球再一次从姜早手中飞出，她追了两步想去接，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差点趴在地上。
她扶着膝盖站稳，胸口起伏着，气还没喘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呼喊。
“妈妈……”小家伙的呼喊让她收敛了几分戾气。
姜早转头笑着回应，脸上瞬间堆起温软的笑：“怎么了？宝宝。”
她的目光在看清抱着孩子的人时，眼里那点亮起来的光又熄灭了。
男人耳垂上的痣明晃晃的，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垂下眼，认命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球，重新摆好姿势，假装没看见他。
怀里的小家伙很想参与到草地上的玩耍当中，小身子在谢言桥怀里挣来挣去，两只胳膊朝着妈妈的方向挥舞。
但栗宝还不会走路，谢言桥便将他交给了旁边的张嫂，声音温和：“妈在切西瓜，可以带他去尝尝。”
“诶好嘞！”张嫂接过孩子，欢欢喜喜地抱着进了屋。
姜早见谢言桥还站在那看着她，浑身不自在，手臂也使不上什么劲。
她重新开始颠球，可越急越乱，不知道第几次失败后，她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正想放弃算了，谢言桥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他从身后贴了过来，手指轻轻掰直了她的双臂，又将她的手指调整到正确的位置，形成一个稳定的击球面。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落下，耐心道：“手臂打直，腕骨这里发力，往上。不要用手掌拍，用前臂去接。”
男人从身后圈住她，把着她的手腕，亲自教她如何击打。
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夏衫，那股他身上的温热透过来，姜早的汗冒得更快了，不过这次是冷汗。
她感到一阵排斥，猛地丢下球，转身狠狠推了他一把，拉开了距离。
她眼底有些厌恶，声音也冷了下来，这是女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划开距离：“大哥，不用你教，阿越会教我的。你忙你的去吧。”
从她昨晚发现那件睡衣被他藏在自己枕头底下，她就不可能冷静了。
或者说，从两人发生过关系之后，她就不可能做到若无其事地正常相处了。
这句界限分明的称呼，谢杭越都未曾喊过他，谢言桥却从她嘴里听见了，他眸色暗了暗，下颚紧绷，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叫我什么？”
谢言桥上前一步，扣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沙哑：“你现在叫我大哥？”
“对啊，”姜早迎着他的目光，态度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虽然你不比阿越年长，但这也是尊称。我希望我们还是恢复到正常的关系比较好。大哥与弟媳之间，本来就应该保持距离。”
她之前那些面对男人时的怯懦和闪躲都收了起来，既然决定以后要好好过日子，那就不要再被过去的事情牵绊住了。
姜早目光直视男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冷了声音，残忍道：“你不是问我忘不忘得掉吗？我告诉你——我压根就没有在意过。”
这句话既是否认了之前的所有，也是要彻底斩断男人的心思。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来谢言桥的心意？可她不允许男人疯，不允许这个家庭的伦理道德被毁于一旦。
谢杭越是她的丈夫，栗宝是他们的孩子，这个家好不容易重新走上了正轨，谁也别想再把它搅散了。
姜早落下狠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球，转身就往屋里走，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可谢言桥大步追了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拽了回来。
排球再次滚落在地，男人的手臂绕过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箍得让她挣不脱分毫。
男人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眼底也赤红得可怕：“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啪！”姜早毫不犹豫地甩了男人一个巴掌。
谢言桥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颊上很快浮起一道浅浅的红印，他松开了手，却没有退开，就那么偏着头站在原地，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下却还是不愿意躲。
“谢言桥，你给我清醒一点！”姜早的声音在发抖，“不要忘了现在的身份！”
“现在的身份？”谢言桥慢慢把脸转回来，眼底的痛苦被一层近乎疯狂的东西取代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声音里全是绝望的自嘲：“户口本上，你还是我谢言桥的妻子呢，你逃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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