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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疯了！”姜早是要忍住多大的恐慌才能对男人说出这一句。往日那些温良恭顺的表象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最不堪的卑劣，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谢言桥也是嫉妒疯了才会说出那句话，此刻看见女人怨恨的眼神，他心里一沉，松开了她的手腕。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口气风轻云淡：“我说的是实话，在谢杭越曾经被判定死亡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准备。”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有心。你阻止不了我心里的想法。”
谢言桥眸光晦涩，学着她方才那种冷漠的口吻，把同样的残忍还了回去：“恶心？你觉得恶心吗？可这一切都发生了，我们在一起过是事实，栗宝喜欢我也是事实……”
他眼底的疯狂烧不尽，“怎么可能忘记，除非我死。”
姜早后退了一步，崩溃地摇头，他眼中的那种决绝让她害怕，她觉得他真的会做到。
她转身迅速离开了后院。
餐厅里的西瓜已经切好了，汁水盈盈的，谢母把切好的瓜端上桌，看见姜早从后院进来，正想招呼她过来尝尝，姜早却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怎么这是？洗澡去了？”谢母朝楼梯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有些困惑。
张嫂正用勺子刮着西瓜瓤喂栗宝，轻声回应道：“可能是吧，出了一声汗呢，这大热天真是……运动了一下，肯定得洗洗。”
“栗宝好吃吧，是不是很甜啊？”谢母转回头看着小孙子吃得满嘴红汁的模样，心头欢喜。
“言桥，快来吃西瓜了，可甜了。”
听见屋里的召唤，谢言桥从后院走了进来，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方才那场争执留下的任何痕迹。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朝厨房方向说了一声：“妈，我还有事，先去军部了。”
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张嫂怀里吃得正欢的小团子，他自然地扯过旁边的手帕，替他擦了擦淌满西瓜汁的下巴，温声嘱咐：
“西瓜有籽，记得给他挑出来，别噎着了。”
“嗯么爸…爸……”栗宝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两只小手抓着围兜的边缘，往他的方向探了探。
谢言桥轻轻抽开手，又低头捏了捏他的小脸，他嘴角弯了一下，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谢母和张嫂看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复杂。
……
姜早回了房间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在几本旧书底下翻出了那本结婚证，里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谢杭越。
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这是假的，是谢家用来糊弄她的，特意做了个假本本。
她气得一把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她对着那堆碎纸屑愤恨道：“我还能让你一个破证给拿捏了？！”
可嘴硬归嘴硬，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的社会，军婚可不是那么好离的，不光是上层会施压，只要男方有一点不愿意，她就离不了。
谢言桥那样的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他既然敢说出那句话，恐怕早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姜早想起刚才他那副笃定的模样，后脊背都是凉的。
……
郊区一处军事训练基地，午后的日头晒得操场上的砂石都发烫。
谢杭越懒洋洋地靠在一棵老榆树的树干上，帽子压低了帽檐，遮住半边眉眼。
他听着底下人汇报着一些琐碎的日常事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
柳逸见男人心不在焉，抬了抬手示意属下离开，等人走远了，他才郑重地看向谢杭越，低声问了句：“家里的事都理清楚了？”
“理什么清楚？能怎么理清楚？狗皮膏药一样……”
谢杭越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顺着树干滑坐下来，扯过地上的一截野草放进了嘴里叼着，那模样要多颓废有多颓废。
“哟，谢少爷这是怎么了？这不像你啊……”柳逸在男人身前蹲下来，扯掉了他嘴里那根草，又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
“抽一根？解解烦。”
谢杭越没好气地将那包东西推开，语气硬邦邦的：“抽个蛋！家里还有孩子呢！染了一身烟味回去熏着孩子。”
柳逸被他怼了一句也不恼，收了烟揣回兜里，换了个蹲姿：“怎么了这是？谢言桥又惹你了？”
提起这个名字，柳逸心中也是忿忿不平，他好哥们还活得好好的呢，那谢家人净不干人事，冒充身份顶替人家丈夫，这事儿搁谁身上不窝火。
他宽慰道：“要我说，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他那种阴暗的人，你跟他耍心眼子容易吃亏。”
“你啥意思？你觉得我不如他？”谢杭越那点好胜心被激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帽檐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柳逸，带着不服气的审视。
柳逸按了按好友的肩膀，认真道：“你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又长着一张脸，斗起来也是两败俱伤，都不好看。”
“你看，现在嫂子也是乐意跟你，他那种骗子自有恶果吃。你们经营好小家，不用管他。”
谢杭越听着好友的善意劝言，心里却毫无波澜，他自然不可能告诉旁人自己真正担心的事情。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没有办法接受心爱的人可能会移情别恋这件事，只能不断地说服自己，可那些话在脑子里转得越多，就越像在自欺欺人。
他眸色暗了暗，没有回应柳逸，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团里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最近军队里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是关于保密单位的泄密问题。
说白了就是一名士兵嘴里没把门，将一些军事机密泄露给了家属，而这件事在地方上传播开了，影响不小。
上面要抓典型，以示惩戒，谢杭越刚回来不久，底下的人早就调来调去换走了一大批，只剩下柳逸他们几个骨干还在。
此番如果不好好整顿军纪，怕是以后难服众。
柳逸也刚好要跟他说这件事，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呐，检察院的人来了，来调查的。咱们去看看吧，那边还在等着呢。”
谢杭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随手把帽檐正了正。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群穿制服的人，有军部的也有地方检察院的，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在人群里，他倒是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阮灵玉穿着一身利落的检察制服，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谢杭越的眉梢动了一下，迈步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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