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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那边走去，阮灵玉也看见了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杭越，你也在啊。好久不见，上次去你家也没碰见你。”旁边检察院的人见一个刚来不久的助理居然跟这边的长官认识，而且还如此熟稔，脸上都多了几分忌惮。
有几个老资历的检察官交换了一下眼神，暗自把阮灵玉的地位又往上抬了抬。
谢杭越不咸不淡地看了女人一眼，没有多做回应，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越过她，找到了为首的那位检察官，低声了解案情的详情。
他神色认真，语气利落，跟方才那副懒洋洋靠在树下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方把案卷里的关键点给他指了一遍，谢杭越扫了两眼，大致心里有了数。
待将检察院这群人送走时，阮灵玉又凑过来与他搭话：“杭越，上次去你家见过了孩子，栗宝很可爱呢。白白嫩嫩的，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柳逸在旁边有些愤懑地推了推男人胳膊，抱怨道：“这件事我还想说呢，满月酒都瞒着没让我去，我也想见见。”
“少不了你的，”谢杭越狠狠给了男人一拳，眼里提起孩子时总是多了几分柔软，“把大红包给我备着，到时候让你抱个够。”
阮灵玉见男人心情不错，忍不住问起他家里的近况：“你现在……是跟姜早重新在一起了吧？”
她知道谢家不少内部信息，但毕竟是个外人，这让谢杭越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他转头看向阮灵玉，语气淡淡的：“我和她一直在一起，用不着你操心。孩子都有了，不是在一起是什么。”
他眉间微拧，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忽然换了个调子，刻意道：“你这么关心我们家的事，怎么？还对谢言桥念念不忘？”
他说得太过直白，连旁边的柳逸都不自觉地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训练场。
阮灵玉一张脸红了又白，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咬了咬牙，倔强道：“是又怎么样？我又没破坏他的家庭啊，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家室，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能想的？”
“我也没给他带来困扰，你该不会连我的心意都要管吧？”
女人温温柔柔的调子里，却说出了如此果决刚烈的话。
这个年代虽然提倡自由恋爱了，但一个姑娘家当众承认自己惦记着一个男人，到底还是需要几分勇气的。
连柳逸都忍不住高看了女人一眼，暗自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谢杭越闻言更是轻笑出声，双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掌，赞叹道：“好样的！有魄力。我等你好消息，把那个畜生赶紧收走。”
他憋屈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女人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意。
……
随着排球初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姜早每每上完课，都要去体育场地接受一番魔鬼训练，叫苦不迭。
好在有了谢杭越的辅助教学，她的进步飞快。
除了体力还是差一些，接球的技巧基本上已经达到了领先水平，手型稳了，击球点也找得准了。
虽然队友们大都是凑数的，可姜早觉得只要尽力了，就算最先被淘汰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一轮训练过后，教练吹哨叫停宣布休息。
姜早拿着毛巾和陈淅禾走向洗手间，打算冲把脸。
场地旁边的几位女老师热得坐在树荫底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姜早的背影，忍不住对她的穿着打扮小声点评起来。
“她衣服都哪买的？怎么感觉就是穿得比我们好看呢？”
“是啊，我觉得那身运动服看着就洋气，袖子和裤腿上的杠杠真好看，普通商店里可没见过这种款。”
“人那是身材好，跟衣服没关系，”另一个老师语气酸溜溜的：“到时候统一的队服发下来，你就知道了。”
“可我还是觉得她的小物件也漂亮，你看那帽子、包包、那发绳……每样都精致得很，不知道在哪儿买的。”
几人的窃窃私语落在蒋皎耳朵里，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坐在场地旁边的长椅上，目光落在旁边座位上那堆私人用品上，姜早的包还放在那里没拿走，一只草绳编织的斜挎包，款式简单却别致，和她那顶草帽的工艺如出一辙，有什么稀奇的？
蒋皎心中不满，趁周围人不注意，伸手过去用手指嫌弃地挑了挑，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料包里正好掉出来一本法律相关的书籍，薄薄的一本，书脊上印着共和国婚姻法几个字。
书页翻开，书签夹着的那一栏赫然是“诉讼离婚”的章节。
蒋皎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被狂喜淹没了，她刚想要把书拿起来仔细看，可还没等她翻开，走回来的姜早已经到了跟前，一把将书夺了过去，迅速塞回包里。
蒋皎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抄着手冷哼了一声，嘴里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哎呀，某些人的靠山要倒喽……”
陈淅禾正好在后面甩着湿漉漉的手追上来，好奇地探过头来问：“她说什么呀？”
姜早摇了摇头，将散落在外的东西都一一捡好收进包里，语气平静：“管她呢，她就是闲的。”
蒋皎的世界里好像除了她就没别人了，两人只要一靠近，对方就自动触发了找茬系统，那模样就像被剧情控制了一样，毫无理智可言。
姜早在心里记了一笔，她如今已经学会时刻小心防备了，连离开视线的水都不会再喝，这个祸害她迟早要除掉。
今天的训练结束，教练也过来公布了她们即将对上的单位。
当他说出“新兵连的女兵”几个字时，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新兵连的女兵都是刚入伍的年轻人，体力好、反应快，她们这群常年坐办公室的女老师怎么可能打得过？纯粹是过去丢人现眼。
可学校自然有学校的安排。
除了美院这支队伍，还有别的学院的教师队，遇上别的单位的强队，学校便选择用下等马对上等马的策略。
很不凑巧，姜早这伙人就是学校选出的那匹下等马。
姜早倒是不意外，反正早点结束也挺好的，她才不想每天累死累活地训练了。
解散后，她拎着包独自往校外走去，想着先去一趟裁缝铺看看，再回谢家。
校门口的路边，她意外地看到了阮灵玉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身优雅知性的长裙，站在梧桐树底下，手里捏着一只文件袋，像是在等人。
看见姜早出来，她微微抬了抬手，语气自然：“姜早，我们聊聊？”
“行啊，说。”姜早没什么负担地走了过去，对方既然敞亮，那她也不会扭捏。
两人并肩迈步往公交站的方向慢慢走去，树荫一路遮着日头，风从巷口灌进来，吹散了午后最后一点暑气。
阮灵玉看着女人头发微微汗湿的模样，关切道：“你……锻炼去了？出了一身汗。”
“你直接说事吧。”姜早打断了她的寒暄，语气干脆。
阮灵玉眼神暗了暗，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她也不绕弯子了，正色道：“我呢，是专业研究法律的。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我是说，关于离婚的事。”
姜早脚步一顿，秀眉拧了起来：“你很关心我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这点破事居然还一直遭人惦记呢，离婚她会去的，但绝对跟阮灵玉无关。
阮灵玉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了几分：“也不是，这件事杭越应该也挺着急的……”
听见这个名字，姜早脸色难看了几分。
她不明白谢杭越又跟阮灵玉有什么关系，她的事情为什么要通过别的女人来解决？
她心里那股烦躁往上爬，声音也冷了下来：“用不着，这件事成功与否、决定权在谢言桥那里，你这么操心，你去问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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