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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欺人太甚,这豆腐坊下有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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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透,姜凡还是早早来到武馆。

    依旧是练拳、举石锁、练刀。

    初冬的天气,姜凡练的依旧是汗水直流。虽说安阳地处南方,没有北方的大雪纷飞,但天也是冷的。

    这时,燕思齐从后堂来到了前厅,站在正厅门槛上,烟杆空着没点烟,目光从姜凡肩膀到腰胯再到膝盖依次扫过。

    姜凡走到台阶前停下来,抱拳:“师傅,我回来了。”

    燕思齐看了他两息,转身走进厅内:“进来。”

    厅堂里比往常暗,窗户没开,太师椅摆在老位置。燕思齐没有坐下,站在厅中央背对着门:“刀。”只说了一个字。

    姜凡拔刀。猎刀出鞘,刀刃上三道卷口还没来得及磨,一道从刃中斜拉至刃尖,最长那道卷了半粒米深。燕思齐转过身来,目光在那三道卷口上依次停留,然后一抬下巴:“第四式。”

    姜凡沉腰,刀尖朝下,左脚碾过青砖往前递了半步。开山式起手,断流转势,扫林接续。到第四式“崩岩”时,他手腕一翻,刀身从下往上撩起,在最高点猛然下压——刀背先行,刀刃随后,落点处虚空里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砸碎了。

    燕思齐没眨眼。烟杆在他手里停着,烟嘴含在唇间,没抽。他又看姜凡打完第五式“卷云”。猎刀顺着收势的惯性转了一圈,刃光在昏暗的厅堂里划出一道弧线,从腋下斜削向喉咙的方向——落点精准,轨迹完整,力道在收束时敛得干干净净,不散不飘。

    姜凡收刀站定,呼吸微促。

    燕思齐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搁在太师椅扶手上,声音不高:“第五式也摸着了。”不是问句,是陈述。

    “第六式还差一口气。”

    燕思齐没接这个话。他走到姜凡面前,伸手捏住他左肩胛骨外侧,指腹压下去又弹起来,感受那层皮肉底下的韧劲。“炼骨后期。”他松开手,“一个月,从初期到后期。山里吃了不少苦头。”

    “还行。”姜凡把刀插回鞘里,“铁掌熊拍了我一掌,左肋疼了三天。”

    燕思齐嘴角动了一下。不大,但确实动了。“回去歇着。明天开始,练第六式。”

    姜凡走出正厅时,晨光从东墙头斜照下来,落在台阶前那片晒化的霜上。许大壮从井台边蹿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汤:“喝!”姜凡接过来喝了一口,羊杂炖得烂,胡椒放得足,热流从喉咙滑进胃里,把山里积了一个月的寒气冲散了大半。

    “你听说了没?”许大壮蹲下来,碗搁在膝盖上,嗓门压低,“昨夜——张员外家闺女让人掳了。”

    “哪个张员外?”

    “外城西街那个,开粮铺的。闺女十六,昨夜从城外上香回来的半道上·······“

    ”让黑风寨的人劫走了。还托人带了话回来,说要让张小姐做压寨夫人。张员外今早在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了告示,悬赏纹银百两,请人解救自己闺女。”

    “听说还报了官。”

    许大壮喝了一口汤,“黑风寨你知道吧?鹰愁岭上那个寨子,寨主号称‘铁臂猿’,炼骨中期的底子。手下三四十号人,盘踞在山里头七八年,官府拿他们没办法。”

    姜凡嚼着花生没说话。

    许大壮又凑近了半寸:“还有更邪的。有人说半夜听见寨子里传出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几年前有个过路道士路过鹰愁岭,说那山岭阴气重,底下压着东西。”他比划了一下,“反正没人敢去。”

    “还又有一消息。”

    “什么消息?”

    “血灵芝。”许大壮把碗底最后一口喝完,“有人在血狼山深处看见了一株血灵芝,年份据说老得吓人。血灵芝你知道吧?打通暗劲的关键药材,炼骨武者吃了它,突破瓶颈的机会多三成。黑虎帮和青帮残部都派了人进山找,目前还没结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柳家也有人进山了。”

    姜凡嚼花生的动作没停,但脑子里多记了一行。柳家。

    下午,姜凡正收拾东西准备走。

    三个人堵在门槛外面。中间那个四十岁上下,面皮白净,穿一袭灰绸长衫,右手拇指上套着一枚翠绿玉扳指。身后跟着两个灰衣随从,腰间鼓着。

    白面中年人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两下,指节敲在木头上,笃笃两声。“请问,姜凡姜少侠在吗?”

    姜凡站在院子中央没动。许大壮本来蹲在井台边上擦刀,看见那三个人,刀布压在刃面上没再动。

    白面中年人跨过门槛,步子不急不慢,绸衫下摆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灰印。他走到姜凡面前三步远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嘴角挂着客气的弧度:“这位想必就是姜少侠了吧,在下柳安和,柳伯安是我堂兄。今日冒昧登门,是替家兄带一句话。”

    “什么话?”

    柳安和的目光从姜凡脸上滑到腰间的猎刀上,停了一息,又移回来。“余记豆腐坊,在清河巷那间。地契的事,家兄跟令姑父谈过几次,一直没有结果。”他的语气客气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买卖,“柳家愿意出双倍市价,买下那间铺子。姜少侠若能劝劝令姑父,大家省些力气。”

    “地契不在我手上。”姜凡说。

    “我知道。”柳安和笑了笑,“但您是余家唯一练武的后生。令姑父年纪大了,有些事,晚辈说一句,比长辈说十句管用。”他顿了顿,“柳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家。双倍市价,这个条件放到安阳县任何一个当铺都算公道。”

    “公不公道的另说,铺子地契之事自有我姑父他自己决定,我说到底也只是个外人,寄人篱下,不敢多言。”

    柳安和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神往下沉了半寸。“姜少侠是伏虎武馆真传弟子,这个身份,在安阳外城算是吃得开的。但实不相瞒,我柳家也是世家。”他抬手扶了扶袖口,“家兄今早动身回了郡城,他走之前特意让我转告姜少侠一句——那间铺子和地契,迟早是柳家的。姜少侠与其耗着,不如拿现银走人,大家体面。”

    姜凡看了他两息。

    柳安和的目光迎上来,嘴角的弧度没减,但眼神里的温度又降了一层。两个人隔着三步站着,谁也没再说话。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井台边的水珠滴在青砖上的声响,嗒、嗒、嗒。

    “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也要会去了。”姜凡说。

    柳安和嘴角的弧度终于收了一点。他低下头,右手拇指的玉扳指在左手掌心轻轻转了一圈。“也好。那在下就等姜少侠想通了再来叨扰。”说罢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时玉扳指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嗒”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夜深了。

    清河巷的灯火熄了。姜凡坐在西厢房床沿上,没点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床板上落了一小块银白。

    他的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个固定的点上,脑子里把柳家的事情过了一遍。

    柳家不缺钱。五十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是巨款,对柳家来说,不值一提。但他们屡次三番派人来——李长明、周猛、柳安和,从石场工头到柳家旁系,步步紧逼。柳伯安甚至离开安阳前还要留话。

    一间豆腐坊的地契而已。值得一个家族反复派人盯着?

    姜凡把这个问题又翻了一遍。答案不变:不值得。但柳家做了。说明那间铺子不止是铺子。铺子底下藏着什么,或者铺子本身的位置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想起去年冬天帮姑父翻修灶台时,挖到过一层青砖。砖缝里嵌着几片碎瓷,釉色暗沉,不像普通的碗盏碎片。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前几辈人随手填进去的。现在柳家接连来逼,那些碎瓷反而在脑子里浮上来了。

    姜凡在黑暗中攥了攥拳,指节发出一声闷响。线头多,每一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现在这只是猜想,一切还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只有直面柳家人的时候才会知道答案。现在要做的只有练功,早日突破暗劲。

    他躺下去,面朝墙壁,闭上眼。

    次日清晨,姜凡出城。他在腿上绑了两块铁片,沿着官道往西跑,练习风云步的负重变向。跑出三四里地时,耳朵忽然捕捉到右前方林子里传来的声响——兵器械斗,闷而急促,夹杂着短促的呼喝。

    他收住步子,朝林子方向摸过去。穿过一丛齐腰的野草,林间空地上,五六个穿灰色号衣的府兵被十来个灰布短打的匪寇围在中央,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领头的府兵是个精瘦汉子,左手铁尺右手朴刀,嘴角豁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他身后一个府兵半跪着,左臂袖子被血浸透。

    匪首站在人群后面,赤膊,提一柄鬼头刀,正朝那精瘦汉子的后颈劈落。

    刀刃已到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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