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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瞧清楚了！”“气沉丹田，如蛟龙翻江，劲走脊柱大龙，瞬间贯于臂膀！”
张伟一声暴喝，拳锋直击面前空处。
轰然一声闷响，仿佛千斤火药炸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空气里凭空荡开三道白色气环，绕着张伟的拳头缓缓飘散。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张伟目光如电，环视一圈：“可都看明白了？”
“明白！”
众学员齐声应道。
“那便开练！这崩山劲共分五重，练成头重，一拳便能打出暗劲波纹，至多能叠五层力道。不过对你们眼下来讲，能摸到头重的门槛，就足够受用了。”
话音刚落，一个学员蹭地站起来：“张教官，学了崩山劲跟没学，到底差在哪儿？”
张伟哈哈一笑：“问得好。”
“崩山劲是御力的巧法。不练它，你一拳出去，全凭蛮牛力气，劲儿是有了，可散得像泼出去的水！”
“好比给你一面铁盾，三百斤的力道能把人撞飞，却要不了命。”
“可崩山劲呢？就是把那三百斤拧成一把锥子，专往人要害里钻！”
说完，张伟信步走到最后一排，停在江燃身旁：“伤还没好利索吧？这么急着来？”
江燃点头：“左肩的伤不碍事，右手出拳不受影响。”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那太招眼了。
张伟没再多问，转身出了训练场。众人立刻散开，热火朝天地练了起来。
江燃却没急着起身，坐在原位，闭目回味着张伟方才那半个钟头的讲解，从口诀到劲路，最后凝成那一拳的爆发点，每一处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个遍。
正当他默练之际，一道阴冷的视线钉在了他背上。
江燃心头一动，扭头望去，那目光倏地闪开。
视线的来源——王敏！
她眼眶红肿，素颜憔悴，却仍硬撑着来上课。
毕竟崩山劲是富荣镇明令禁止外传的功法，唯有特训营能学到。
“王敏……快了。很快就是你，还有你那位好二叔。”
江燃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退婚一事，嫌贫爱富本是常情，他认了。
可王家千不该万不该，退了婚，还敢觊觎他姐姐的东西！
整整一天练下来，毫无寸进。
江燃暗忖，还不如夜里入梦修习来得实在。
傍晚散学，他没有回家，径直赶往桥亭街片区的街口。
四天没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心一跳。
大片区域被两三米高的粗木桩封死，密不透风。
看不见里面情形，却时不时传来砸门声和凄厉的哀嚎。
脚下的排水沟里，一层淡红顺着污水缓缓淌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
此刻桥亭街街头，乌压压聚了二十来号人，全挤在之前江林军常坐的那间茶铺里。
牛洪涛三人早到了，正跟另外三个汉子嗑着瓜子聊闲天。
“江燃，这边！”
牛洪涛一招手。
江燃走过去，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两眼，撇嘴道：“兵哥连这种嫩雏都收？以前没见过，怕不是训练营的探子？”
牛洪涛嘿嘿一笑：“升哥，这你可走眼了。
俗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这小子偏偏是个例外，下手比老江湖还狠。”
说着，牛洪涛凑到升哥耳边，压着声儿却不压低音量：“王洋跟胡海那回，本来是我们哥仨把人废了的，最后补刀结果他们的，就是这小子！”
江燃心里暗骂一声“草”。
这三个老狐狸，分明是他们自己下的死手，如今怕周雷那边追究，竟把杀人的黑锅全扣到他头上！
升哥脸色微变，重新打量江燃：“嗬！还真没瞧出来，你这么个半大孩子，居然敢动刀子？我十八那年还在街上给人看场子呢，你倒好，直接奔着要命去了，将来怕是了不得！”
江燃赶紧摆手：“升哥抬举了，那俩人被牛叔他们打得只剩一口气，我不过是补了两刀泄泄愤罢了。”
这话一出口，牛洪涛和江林军、江伟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小子，有点不上道啊。
正说着，外面一道黑色身影踏雨而来，披散长发，黑氅翻飞。
杨兵到了。
众人哗啦全站起来：“兵哥！”
杨兵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人都齐了？齐了就跟我走。”
一行人跟在杨兵身后。天空铅云压顶，本就临近黄昏，此刻更是暗如深夜。
咔嚓！
一道电光劈开天幕，暴雨倾盆而下。
升哥眼疾手快，撑开黑伞赶到杨兵身后。
而后面的人就没这待遇了，一个个被浇得透心凉。
杨兵走到封禁区的大门前，守门的手下立刻拉开栅栏。
他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里头发生的事，谁敢对外透半个字，我灭他满门！”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江燃心里犯嘀咕：搞什么名堂，至于这么草木皆兵？
泄密者杀全家？这杨兵怕不是脑子有坑？
众人鱼贯踏入封禁区域。
江燃也迈进了这条他走了十八年的老街，可此刻，却找不到半分熟悉的气息。
到处是坍塌的屋墙，火烧过后残留的焦黑灰烬。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浊味，混杂着屎尿、腐肉和焚烧的焦臭，呛得人喉咙发紧。
街道两旁的门窗紧闭，偶有缝隙里露出一张张枯槁的脸，眼里全是惊惶，偷偷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另一边，几伙男人正疯狂砸门、抢夺粮食物资。
被抢的人跪地哭嚎，却仍被无情地搜刮干净。
那些面孔里，有江燃认得的，可一个个都像被饥饿和恐惧抽干了人形，变得陌生无比。
江燃目光扫过满目疮痍，却唯独没看到血狂症病人的痕迹。
“那边去两个，把屋里的人全带出来！”
“那间也去两个。”
“还有那边几间。”
杨兵不停地指着各处房屋。
江燃顺着看去，渐渐发现规律，杨兵点的那些人家，都有一个共同点：亲戚里有人是武者，平日里在桥亭街风头很盛，甚至有的儿女就是武者，只不过没搬去汤臣一品。
看来哪怕这种时候，武者家眷也总归多得几分照拂。估摸着杨兵是要把人转移到安全地方去。
“动起来！”
杨兵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散开。
“江燃，你跟我来！”
牛洪涛冲他招呼一声。
江燃快步跟上，绕到后街一栋临街的房子前。
巧了，之前江燃一家就住在这对门。
而这户，正是从前总爱挖苦母亲、后来却送了他一块玉佩的陈姨家。
陈姨有个弟弟是武者，住在汤臣一品，靠着这层关系，她才租得起这月租十公斤粮的临街屋子。
“开门开门！”
牛洪涛粗暴地拍着门板，里面却死寂一片，没人敢应。
江燃上前一步：“牛叔，让我来。”
他清了清嗓子，冲门内喊：“陈姨，是我！江燃！我来接你们出去的！”
话音未落——
哗啦一声，门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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