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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被带走了。他被两个警察押着，走出了锦华公寓，走向了停在楼下的警车。楼道里，住户们都打开了门，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恐惧，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301的张阿姨，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陈建国被押着从她面前走过。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陈……"她喃喃地说，声音有些发抖，"你……你真的……"
陈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空洞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张阿姨的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想起了那些深夜里的声音，想起了那些奇怪的味道，想起了那些她曾经怀疑过、但又被自己否定了的细节。
原来，都是真的。
原来，她的怀疑，没有错。
原来，那个她以为老实巴交的好邻居，真的是一个杀人犯。
402的李叔，站在楼梯口，看着陈建国被押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在微微发抖。他想起了自己跟警察说的那些话——"老陈是老实人，不可能杀人""我跟他做了十几年邻居，我还不了解他"。
现在，那些话，像一记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不了解他。
他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以为自己了解的那个老实、孤僻、乐于助人的老陈，只是一张人皮面具。在那张面具下面，藏着一个冷酷、残忍、杀了三十七个人的恶魔。
503的王姐，抱着孩子，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陈建国被押过去。她的手，紧紧地抱着孩子，像是怕孩子被抢走一样。她想起了上次孩子发烧，是老陈帮她把孩子送到医院的。她想起了老陈当时的样子，那么热心，那么真诚，那么像一个好人。
但现在，她只觉得恐惧。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让老陈碰她的孩子。她不敢想象，那个抱过她孩子的人，那双抱过她孩子的手，曾经扼死过三十七个人。
602的赵大爷，坐在自家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陈建国被押下来。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他想起了每年过年，老陈给他送的饺子。那些饺子，热气腾腾的，很香，很好吃。他一直以为，老陈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孝顺的晚辈。
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他不知道，那些饺子，是用什么做的。他不知道，那双包饺子的手，曾经做过什么。他不知道，那个给他送饺子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以后，再也吃不下饺子了。
整栋楼的住户，都站在门口，看着陈建国被押走。他们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震惊，恐惧，不敢相信，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悔恨。
他们被骗了。
被骗了十九年。
他们以为的好邻居，他们以为的老实人，他们以为的无害普通人，原来是一个杀了三十七个人的恶魔。他们的善意，他们的信任，他们的熟人情谊，都给了一个杀人犯。
而他们的沉默，他们的回避，他们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成了那个杀人犯的帮凶。
陈建国被押上了警车。警车的门关上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警笛响了，警车开动了，载着这个藏了十九年的恶魔，驶向了他该去的地方。
梁砚站在公寓门口，看着警车远去，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门口的住户。
"各位。"他说，他的声音很沉，"案件还在调查中，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大家。另外，如果大家想起了什么细节，或者有什么线索，请随时跟我们联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梁砚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他还要继续搜查701房间，还要收集更多的证据，还要把这个案子，彻底办扎实。
701房间里，技术组的队员们还在忙碌。他们在拍照，在取证，在记录每一个细节。曾莞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天花板上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十二具尸体。"她轻声说，"都在上面。"
"嗯。"梁砚说，他走到她身边，"都找到了吗？"
"都找到了。"曾莞说，她的声音有些低，"十二具，都在。有的已经白骨化了，有的还残留着软组织。需要带回法医中心，做DNA鉴定，确认身份。"
"好。"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尽快确认身份，通知家属。"
"我知道。"曾莞说。
梁砚走到厨房，看着那些调料瓶。技术组的队员正在一个一个地取样，一个一个地装袋。那些普通的调料瓶，现在都成了物证，成了指证凶手的铁证。
"药物原液找到了吗？"他问。
"找到了。"一个队员说，"在盐瓶里，还有一个小瓶子里，都有。已经取样了，回去做成分鉴定。"
"配比工具呢？"
"在厨房的抽屉里，有一个小秤，一个量杯，一个搅拌棒。上面都有药物残留，已经取证了。"
"好。"梁砚说，他点了点头。
他走出厨房，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普通的家具，普通的陈设，普通的一切。但谁能想到，在这个普通的房间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
人皮面具，已经被撕下了。
面具下面的罪迹，已经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
十九年的伪装，十九年的隐藏，十九年的罪恶，今天，终于大白于天下了。
梁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
许砚，你看到了吗？
他在心里说。
真相，终于大白了。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在房间里，照在那些普通的家具上，照在那些藏着罪恶的日常物品上。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正常，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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