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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了。锦华公寓701的住户陈建国，是连环杀人犯，十九年杀了三十七个人，尸体就藏在天花板的暗格里。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锦华公寓里炸开了。
当天下午，就有住户开始搬家。301的张阿姨，第一个收拾东西。她把家里的衣服、被子、锅碗瓢盆，一件一件地装进纸箱里，手一直在抖。她的老伴在旁边帮忙，也是一言不发，脸色苍白。
"走，赶紧走。"张阿姨一边收拾一边说，声音有些发抖，"这地方，不能待了。天花板上藏着十二具尸体，想想都瘆得慌。"
"嗯。"她老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搬得很急，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就那样扔在了房间里。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那个701越远越好。
402的李叔，也在搬家。他叫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把家具一件一件地往下搬。他的脸很黑，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说。
搬家工人问他："师傅，这好好的，怎么说搬就搬啊？"
李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楼上。
搬家工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701的门，门上贴着封条。他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默默地继续搬东西。
503的王姐，抱着孩子，站在楼下，看着搬家工人把她家的东西搬上车。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的老公在旁边指挥着工人，脸色也很难看。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王姐轻声说，她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嗯。"她老公点了点头，"再也不回来了。"
602的赵大爷，没有搬家。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坐在自家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一户一户的邻居搬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都走了。"他喃喃地说，"都走了。"
他想起了每年过年，老陈给他送的饺子。想起了老陈帮他修水管，帮他换灯泡，帮他拎东西。想起了老陈那张老实的、总是带着微笑的脸。
现在，那张脸，成了他的噩梦。
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饺子。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坐在门口晒太阳，和邻居们聊天。
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天之内，锦华公寓的二十三户住户，搬走了十八户。剩下的五户，都是像赵大爷这样的老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留在这里。
公寓里，一下子空了。
楼道里，到处都是扔掉的垃圾和不要的家具。窗户一扇一扇地空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门口的鞋架，一个一个地消失了。楼道里的灯，也没有人开了，黑漆漆的，像一个巨大的空洞。
梁砚站在公寓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都走了。"小周站在他旁边，叹了口气，"好好的一栋楼，就这样废了。"
"嗯。"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这就是罪恶的代价。一个人的罪恶，毁了一栋楼，毁了几十户人家的生活。"
"那些住户，以后怎么办？"小周问。
"政府会安排的。"梁砚说，"临时安置，然后再想办法。但他们心里的阴影，可能一辈子都抹不掉了。"
他抬起头，看着六楼。701的窗户，黑着灯，门上贴着封条。那个房间，曾经是一个普通的独居男人的家，现在，成了一个凶宅，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你说，那些住户，他们以后还会想起老陈吗？"小周问。
"会。"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他们会记一辈子。那个老实、孤僻、乐于助人的老陈，那个会点头打招呼、会帮人修水管、会给老人送饺子的老陈，那个他们以为是好人的老陈，实际上是一个杀了三十七个人的恶魔。这个反差，会刻在他们的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也太可怕了。"小周说，他打了个寒颤，"如果是我，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再相信邻居了。"
"这就是这个案子最可怕的地方。"梁砚说，"它打破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的那个老实人，那个好人，那个你信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永远不知道，在那张普通的人皮面具下面，藏着什么样的罪恶。"
他转过身，看着小周。
"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相信所有人。"他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我们要做的，不是怀疑所有人，而是保持警惕，保持清醒，不要被表象迷惑。"
"我知道。"小周说，他点了点头。
梁砚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公寓。公寓在夕阳下，泛着旧旧的光，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走吧。"他说，"案子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是。"小周说。
他们上了警车，驶离了锦华公寓。车窗外，那栋公寓渐渐远去，消失在夕阳里。但梁砚知道，这栋公寓，这个案子，这个叫陈建国的男人，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留在所有经历过这个案子的人的记忆里。
第三卷，终。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审讯还没有开始，证据还没有固定，受害者的身份还没有全部确认，四户人家的处理还没有结果，许砚的名誉还没有正式恢复。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警车消失在夕阳里，警灯没有亮，笛声没有响。但一场新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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