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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法盯着叶辰掌心那点黑沫看了半天，脸上的横肉逐渐绷紧。“这东西老夫见过。”
他伸出手，指向山下天剑峰的方向。
“旧狂剑宗后山有一座废弃矿井，里面产出的红石，磨成粉末以后便是这个颜色。”
赵无法蹲下身，伸手在地面捻了一点黑沫，放到鼻前闻了闻。
下一刻，他的神色变得十分难看。
“里面还混着矿毒和魂粉。”
叶辰收回灵力，问道：“你确定？”
“老夫在那里挖了几十年矿，哪怕化成灰，也能认出那座矿山的味道。”
赵无法说完，忽然转头看向山门外。
赵天龙正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刚糊好的墙皮。
他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赶紧走了出来。
“爹，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赵无法抬起眉毛。
“老夫还没问你。”
“可你们都这样看着我了。”
赵天龙拍着胸口，玉佩随着动作撞成一片。
“狂剑宗虽然已经没了，可王锋以前留下的那些人，确实有几条漏网之鱼。”
“他们若躲进旧矿井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儿子绝对毫不知情。”
叶辰抬手打断了父子二人的争辩。
“带路。”
赵天龙愣住。
“现在？”
“难道等他们把孩子全喂死以后，再过去收尸？”
叶辰的声音落下，赵天龙立刻闭上嘴。
萧火火背起玄重尺，站到叶辰身后。
“师尊，弟子也去。”
“此行可能有危险。”
“弟子不怕。”
萧火火握紧拳头，脸上带着一股刚刚练完广播体操的热血。
“有人借宗门丹药害人，弟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叶辰瞧着他那副随时准备撞墙的样子，额角跳了两下。
“跟紧本座，别擅自冲出去。”
“弟子明白。”
萧火火答应得十分干脆，至于究竟能不能做到，叶辰心里没有半点把握。
夏语冰端着木碗走了过来。
“师尊，语冰也去。”
“你留在山门。”
“为什么呀？”
“因为你去了，矿井可能会提前塌。”
夏语冰抱着木碗想了片刻，觉得师尊说得很有道理，只好点头。
“那语冰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喝辣汤。”
叶辰带着萧火火和赵天龙下山。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山路，三人没有点亮灵石灯，只借着月光赶路。
赵天龙走在最前面，起初还想摆出几分首席剑子的气势，可山风从林间穿过以后，他的脚步便越来越快。
“你若再走快些，本座就只能把你从山崖上扔下去了。”
叶辰在后方提醒。
赵天龙赶紧停住。
“宗主，我只是担心里面的人逃走。”
“你是担心里面的人发现你来了。”
“我以前毕竟是狂剑宗少宗主，万一他们对我心怀怨恨……”“那就让他们怨恨本座。”
叶辰摇着折扇，神情平淡得像是在夜里散步。
赵天龙听完，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惭愧。
这个宗主虽然平时总让他们修墙、搬石头，还会扣伙食费，可真遇到事情，永远都站在所有人前面。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天剑峰后方。
废弃矿井被杂草和藤蔓遮住，入口旁边还倒着一块残破石碑。
石碑上的狂剑宗三字已经被人刮去，只剩下几道凌乱的剑痕。
赵天龙拨开藤蔓，带头钻进矿道。
刚走出十几步，空气里的腥气便浓了许多。
萧火火皱起眉头。
“这里有血味。”
“还有药味。”
叶辰沿着石壁向前走，发现地上散落着几只空药瓶。
瓶身上印着一朵青色云纹，正是缥缈宗售出的麻辣洗髓丸标记。
赵天龙的双腿当场有些发软。
“这瓶子绝对有问题。”
他弯腰捡起一只空瓶，翻到瓶底，发现里面竟然刻着一行小字。
王锋门下，黑石作坊。
赵天龙的手开始发抖。
“王锋的人果然还活着。”
叶辰接过瓶子，神识在瓶内转了一圈。
瓶底残留的药粉与少年身上的黑毒同出一源，其中还混着某种能够扰乱神魂的粉末。
“他们把缥缈宗的名号印在瓶子上，借咱们的丹药做掩护。”
叶辰将空瓶收进储物袋。
“看来药王谷那边，也有人被他们利用了。”
通道越往深处越窄，四周逐渐传来细碎的哭声。
声音很小，却在矿道中一阵阵回荡。
萧火火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
赵天龙指向前方。
“那里有光。”
矿井尽头，一道石门藏在岩壁后方。
石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哭声正从里面传出。
赵天龙蹲到石门旁边，透过缝隙往里看去。
他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叶辰扶住他的肩膀，朝门内望去。
里面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地下作坊。
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修士站在炉台旁边，正把一颗颗颜色发暗的丹药塞进几个凡人孩子口中。
那些孩子最大不过十岁，手脚都被绳索捆着，哭得嗓子沙哑。
作坊角落里堆着数十只木箱，箱盖没有封严，里面全是劣质灵椒、花椒和混杂着魂粉的药材。
一个独眼男人端着药碗走到孩子面前，冷声说道：“吃下去，吃完就能活。”
孩子拼命摇头。
独眼男人抓住他的下巴，正准备强行灌药，石门外便传来一声震响。
萧火火已经冲到禁制跟前，拳头砸在光罩上。
“住手！”
禁制上荡起一圈灵光，将萧火火震得退了数步。
他的脚掌在地面擦出两道痕迹，胸口起伏数次，眼睛却已经红了。
“师尊，里面有人伤害孩子！”
“本座看见了。”
叶辰抬起折扇，盯着那层防御禁制。
石门内的黑衣修士已经拔出兵器，独眼男人更是放下药碗，狞笑着走到门边。
“原来是缥缈宗的人。”
“你们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找。”
赵天龙躲在叶辰身后，声音发颤。
“宗主，这禁制好像能吞噬灵力。”
“看出来了。”
“那我们要不要先退到矿井外，再从长计议？”
叶辰没有回答。
萧火火已经抬起拳头，再次朝禁制走去。
他脚下的石块被踩得不断碎裂，玄重尺在背后发出沉闷声响。
戒指里的顾玄河终于忍不住开口。
“萧小子，别用拳头硬撞，那禁制会反噬你的经脉！”
“顾老，弟子今日只问你一句。”
萧火火停在光罩前，拳头上的暗红纹路逐渐亮起。
“若有人当着你的面伤害无辜，你会退吗？”
戒指里沉默了几个呼吸。
顾玄河长叹一声。
“老夫会先想办法破阵。”
“那弟子就先把阵砸开！”
萧火火冲到禁制跟前，握着拳头往光罩上砸，吼道：“一群畜生，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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