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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的动作很快，曼陀罗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眼前一晃，等回过神时，已经被他按坐在了椅子上。“魔王，你干什么？”曼陀罗又恼又急，脸上那点促狭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凌峰站在她身前，微微俯身，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坏，又有些危险。
“不是要证实吗？我就在这，你大可以好好证实。”他说着，一只手按在椅背上，将曼陀罗圈在椅子与他之间，“不过，别光说不练。”
“你让开！我那是逗你的。”曼陀罗低叫，气息都乱了。
“可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逗我。”凌峰道，“要么不招我。招了，就得负责到底。”
他说话时离得极近，那股混着烟草与男性气息的热度拂过她耳畔。曼陀罗浑身都僵了三分，竟一时忘了该怎么接话。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该骂他，还是该做点什么。
“魔王，你就不怕我大声叫？奥丽薇亚就在隔壁！”曼陀罗强撑着道。
“叫啊。”凌峰低低地笑，“你把奥丽薇亚叫进来，正好我们三个把刚刚没说完的事，继续说完。”
“你……混账！”
曼陀罗又羞又怒，抬手要推他。凌峰也不躲，任她双手抵在自己肩头。那点力气，非但没把他推开，反而让两人之间的对峙更僵持了几分。他微微侧身，便彻底挡住了曼陀罗起身的去路。
“你……别乱来。这里可是机房，万一有人进来……”曼陀罗这次是真慌了。她能感觉到，凌峰身上那种从战场带回来的气势与往常不同，压迫感极强，让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知道怕了？”凌峰居高临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头，“方才不是挺能撩吗？”
曼陀罗咬唇，别过脸去。她知道，今日是真玩过火了。
窗外天光正盛，江海市的午后闷热得厉害。空调呜呜地响着，吹出的冷气却好像压不住这满室骤然升高的温度。曼陀罗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她闭上眼，不敢再看凌峰。
“曼陀罗。”
凌峰却在这时叫了她一声，声音很低，像换了个人。
曼陀罗睁开一条眼缝。凌峰已经退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脸上那点轻佻的笑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认真。
“你真想好了？”他问。
曼陀罗愣住。
“我接下来要回黑暗世界。那里有死神，有毁灭者，还有一大批想要我死的人。”凌峰看着她，目光清而深，“你跟着我，会很危险。”
曼陀罗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我什么时候怕过？”
“这次不一样。”凌峰道，“不是几股势力的小打小闹。是真正的生死局。我赢了，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谁敢动你们。我若输了……”
“没有那个若。”曼陀罗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他手腕，那对魅惑的眸子里，竟罕见地现出几分凶来，“你可是魔王。魔王会输吗？”
凌峰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会。”他道。
曼陀罗这才松了口气，可抓着凌峰手腕的手仍没松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仰起脸，极快地在凌峰唇上啄了一下。
“你回来，我还能听到你那些恶心人的声音。”她小声说，“你不回来，我就在这屋睡到死。”
凌峰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下，又替她把肩头微乱的衣料理正。
“行了，别咒自己。”他道，“去把奥丽薇亚叫进来。我有正事跟你们说。”
曼陀罗“噢”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他：“你把我的衣服都弄皱了。”
“晚上我赔你十件。”凌峰道。
曼陀罗哼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她带着奥丽薇亚进来了。奥丽薇亚已经换过衣服，湿发用发夹松松别着，一双蓝眼睛在凌峰和曼陀罗之间来来回回地转，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谈完了？”奥丽薇亚倚在门边，似笑非笑。
“进来坐。有正事。”凌峰道。
奥丽薇亚拉了把椅子坐下，曼陀罗也靠在一边。凌峰把手机递过去，将拍到的那半块铁令照片调出来。
“帮我查这东西。”凌峰道，“另一半，可能和死神背后的某个人有关。”
奥丽薇亚接过手机，放大了细看，脸色渐渐正经起来：“这令牌……我好像在哪份旧档里见过。”
“你见过？”凌峰身子前倾。
“在夜之女王那边。有份十年前的老档案，里面夹着半张照片，照的好像就是这样一块牌子。”奥丽薇亚道，“但我不确定。得回暗夜城堡才能查。”
凌峰一拍大腿：“正好。我这两天就动身去暗夜城堡。你跟我一起。到了那边，你亲自去翻那批老档案。曼陀罗，你留在江海市。”
“我留下？”曼陀罗皱眉。
“对。古武界这边也不太平。若澜会留在江海市。你们一起，替我护着凌家。”凌峰道。
曼陀罗听到“护着凌家”四个字，脸色才缓了下来。她哼道：“你少小瞧人。我也能去黑暗世界。”
“我从不小瞧你。可江海市更需要你。”凌峰道，“奥丽薇亚跟我走，你留下，我才没后顾之忧。”
曼陀罗咬了咬唇，没再争。
奥丽薇亚忽然开口：“魔王，你方才说古武界也不太平。发生什么了？”
凌峰便把皇甫家这几日的事挑紧要的说了，又提到鬼手临死前那半句话，以及龙隐深夜去找皇甫雄图密谈的事。两女听完，脸色都不大好看。
“慕容家已经派人去江海市了？”奥丽薇亚问。
“龙隐是这么说的。真假还没验证。”凌峰道，“但皇甫雄图没有当夜拒绝他。这才是最让我不放心的。”
“所以你要先回江海市，还是直接去暗夜城堡？”曼陀罗问。
“先回江海市。”凌峰道，“不把家里安顿好，我哪儿都不去。”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已有些暗了，风从街面吹来，卷着几片早落的黄叶。江海市的秋天来得迟，可一旦来了，便凉得很快。
“动身吧。”凌峰道，“先回家。”
奥丽薇亚与曼陀罗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两女各自回房去换衣裳。凌峰点了根烟，站在窗前慢慢抽着。烟雾升起来，模糊了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
他在心底把接下来的路捋了一遍：先回凌家看父亲，确认武馆无恙；再让夜姬带人反查慕容家那批去江海市的人；若消息属实，他不介意先动手。
然后，才是黑暗世界。
这一次，他要把死神、毁灭者、大地之怒、黑十字圣殿，连同那半块铁令背后的主使，全都一锅端了。他不想再留任何一条能爬回来的蛇。
烟抽到一半，他在心里低声道：“谁想动我父亲，我让他满门翻不了身。”
夜深时，凌峰带着奥丽薇亚与曼陀罗回了明月山庄。皇甫若澜她们已经用过晚饭。见凌峰回来，她便让厨房重新热了几个菜。凌峰匆匆吃了几口，就把凌万军的事和皇甫若澜说了。
皇甫若澜脸色一变：“他们敢！”
“敢不敢，我们防着总没错。”凌峰道，“明日我先回凌家老宅。让穆恩带人盯着江海市几个入口。夜姬也快到了。你们在家，别单独出门。”
皇甫若澜点头，眼中已满是杀气：“若慕容家真敢动凌叔，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不用你动手。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凌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正蹲在院子里逗兔子的凌灵儿，又看了看屋里几个女人，心想，这个家，谁都不能有事。
第二天一早，凌峰便出了门。他谁也没带，独自开车回了凌家老宅。他车速不快，可那双眼里，却像压着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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