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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天机阁总阁的年底考核团到了苍梧城。这一次的考核规格比前两年都高。孔副阁主仍然带队，但随行人员从两名执事增加到了四名，还多了一名专管账目的总阁审计官。考核行程也从三天延长到了五天，覆盖协调司司署、三条现有通路的主节点和两条旧路的全部新节点。
考核团到的前一天，林北在司署前厅召集了最后一次准备会。何清如、苏青萝、顾清漪、沈青棠、秦守拙、谢拂衣和各节点联络人全部到场。五条通路的年度运转数据、账目审核报告、巡查监督报告、北中道南中道的接入完成情况、以及明年的编制调整方案，全部整理归档。苏青萝将五条通路的灵材品类和采购数据汇总成册，顾清漪将巡查体系的年度运转报告整理完毕，沈青棠将西段和中段的货流调度数据核对了两遍。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定稿。
散会之后各人分头去做最后的准备。林北留在前厅将考核当天的流程和汇报提纲又核对了一遍。何清如从旁走过来，将北中道和南中道的接入工程竣工报告递给他过目。林北翻看了一遍，数据齐全，签字盖章完整，附上了各节点的登记册样本和巡查记录。
考核团第一天上午到了苍梧城。
孔副阁主在前厅落座之后没有寒暄，直接让林北汇报协调司今年的整体运转情况。林北将五条通路的年度货流数据、节点运转状态、巡查体系执行情况、北中道南中道的开通和接入完成进度、以及明年的编制调整方案逐项汇报。孔副阁主听完之后没有发表评论，让记录官将汇报要点逐条记录在案，然后起身让林北带他去各厅看看。
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呈上，总阁审计官随机抽取了几页账册核对数据，又翻了几份各节点上报的月度报备材料。他在中厅的文书架前站了一阵，问了几个关于异常事务处理流程和跨节点调度机制的问题，林北一一作答。
当天下午，孔副阁主在司署前厅跟各节点联络人分别座谈。何清如将北中道和南中道的开通情况做了详细汇报，苏青萝将五条通路新增的灵材品类和采购数据整理成册，顾清漪将巡查体系的运转情况做了说明，沈青棠将货流调度和资金使用情况逐项报备。孔副阁主听得仔细，偶尔插一两个问题，大多是关于节点之间的协调机制和应急处理的细节。
第二天和第三天，考核团实地走访了苍梧城、青岩集和临海城三个主节点。第四天去了南屏镇和石梁渡两个延伸节点。第五天上午回到苍梧城，考核团在协调司前厅举行了正式的座谈和签字仪式。
孔副阁主代表天机阁总阁，林北代表东域商路协调司，双方在考核结论书上签字盖章。结论书上写着：“东域商路协调司成立次年运转正常，五条通路数据健康，北中道南中道开通和接入按期完成，账目清晰，巡查体系有效。考核通过。”
签字完毕之后，孔副阁主将结论书收好，从袖中取出一份新的函件递给林北。函件内容是关于协调司明年编制调整的正式批复——增加两名副司长分管北中道和南中道，账目审核处和巡查监督处转为常设岗位，副司长任期三年，到期之后视情况续任或调整。函件末尾附了总阁对协调司明年工作的几点要求，包括继续推进东域中部剩余旧商路的调研和接入。
“总阁对你的评价很高。”孔副阁主将函件递到林北手里，“协调司成立两年，五条通路从无到有，整个东域的灵材流通网络已经基本成型。明年的重点是东域中部剩余旧商路的接入和协调司内部编制的完善。你心里有个数。”
林北将函件收好。座谈结束之后，考核团在苍梧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启程返回总阁。林北送到城门口，看着孔副阁主一行人的灵舟升空远去，才转身走回司署。
当天下午，林北在司署前厅把考核通过的消息简要通报给了各节点联络人。各人听完之后面上都松了几分，谢拂衣拍着手说“又过了一年”，被苏青萝看了一眼之后缩了缩脖子。沈青棠将西段仓库的年度账册合上，说了一句“明年可以再扩一间中转仓库了”。顾清漪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起身给各人倒了茶。何清如将明年的编制调整方案收好，说了一句“北中道和南中道的副司长人选总阁那边已经有了初步安排，明年开春到任”。
议事厅散会之后，林北回到司署后院的值班室。苍梧城的冬夜比青云宗暖和些，窗外能听见街面上偶尔传来的车马声和远处河面上的船桨声。他在桌前坐下来，将考核结论书和新的编制批复函件并排搁在桌面上。旁边搁着协调司成立两年来的全部运转数据和各节点的年度报告，厚厚一摞。
东域商路协调司成立次年考核通过了。五条通路、四十多个节点、两百多家签约商户和宗门，整张网从东域北线一个点扩展到了整个东域的主要商路。协调司的编制明年还要扩，北中道和南中道各配一名副司长，账目审核处和巡查监督处转为常设岗位。
他坐了一阵，将桌上的文书归拢好收进抽屉里，然后起身去后院的小厨房烧水泡茶。窗外的苍梧城在夜色中安静而沉默，司署前厅的灯火还亮着，何清如和郑执事在核对今天的考核结论书副本。院子里沈青棠年前栽的两棵桂花树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着，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第二天一早，林北从苍梧城启程返回青云宗。灵舟升空之后，他坐在舟头将考核结论书和新的编制批复函件翻出来看了一遍。北线通路从三年前冬天搭框架到现在，走了整整两年。五条商路从东到西、从北到南，连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考核通过了？”
“通过了。编制批复也拿到了，明年加两个副司长，账目审核处和巡查监督处转常设。”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一下头：“两年了。从北线通路到协调司，你跑了不少地方。”
“嗯。”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考核通过和编制批复的事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年底了。歇几天吧。”
“嗯。”
顾清漪微微笑了一下，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腊梅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腊梅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腊梅，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腊梅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腊梅。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又跳回窗台上蹲着。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明年的工作排了一遍。
东域中部剩余旧商路的调研、北中道和南中道副司长的到任对接、协调司内部编制的完善、五条通路的日常调度。事情比今年多，但框架比今年稳。他搁下茶杯，起身去厨房烧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着，腊梅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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