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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协调司的编制调整正式落地。北中道和南中道的两名副司长在二月底到任。分管北中道的姓赵，叫赵恒远，四十出头，筑基后期，曾在东域北线一个中等宗门做过多年外事管事，对北中道沿途的地形和商户关系很熟。分管南中道的姓柳，叫柳文渊，三十五六岁，筑基中期，原本是桐城商盟的外事执事，跟孙德厚共事过几年，对南中道和南丰城的货流渠道摸得很清。
两人到任之后，林北在司署前厅开了个简短的欢迎会，将协调司的运转框架和五条通路的现状逐项交代清楚。何清如将北中道和南中道的运转数据移交给赵恒远和柳文渊，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将账目审核处和巡查监督处的常设岗位编制说明递给两人过目。
赵恒远和柳文渊上手很快，到任半个月就把各自分管的旧路跑了一遍，回来之后在前厅汇报了沿途节点的运转情况和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林北听完之后将几个关键事项批了，又让苏青萝和顾清漪分别对接北中道和南中道的灵材品类扩充和巡查安排。
协调司的运转比去年更顺畅了。五条通路的日常调度由各节点联络人负责，何清如盯着西线和南线的后续延伸，赵恒远盯着北中道的日常运转，柳文渊盯着南中道的日常运转，林北只需要处理跨路调度和总阁对接。班子从最初的几个人扩充到了十几个，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三月初，东域中部剩余旧商路的调研启动。
林北将手头的事务交给何清如和赵恒远、柳文渊盯着，自己带着顾清漪从苍梧城出发。这次走的是东域中部最偏南的一条旧路，叫南屏道，从南丰城往南经一片低矮的丘陵和河谷地带，接入南境山脉北麓的几个零散灵材产区。这条路荒废的时间比北中道和南中道更久，沿途几乎没有还在运转的节点，路况也最差。
走了五天，两人到了南屏道上唯一还能辨认的旧驿站遗址——一个叫“松岗驿”的地方。驿站只剩几堵残墙和一口半塌的石井，周围是一片荒芜的坡地，看不出曾经有人烟。林北在驿站遗址上转了一圈，在残墙下面找到了一块被泥土半埋的旧石碑，碑面上刻着“松岗驿”三个字和一行模糊的小字，辨认之后大概是“南屏道中段，距南丰城五日脚程”。
“这条路比北中道和南中道荒得更彻底。”顾清漪蹲在石碑旁边将苔藓拨开，露出碑面下半截的刻字，“连一个还在运转的节点都没有。”
“所以才要开通。”林北将石碑上的信息记下，“南境山脉北麓的几个灵材产区目前只有南屏镇一个出口，货流全部挤在一条路上。如果南屏道开通，南境山脉北麓的灵材可以从两个方向流出，松溪口的压力也能降下来。”
两人从松岗驿继续往南走了四天，到了南境山脉北麓的第一个灵材产区——一个叫“白茅坪”的山间小盆地。盆地里散落着几十户散修和山民，靠采集周边的灵草和矿材为生。林北在盆地里转了一圈，跟几个山民聊了几句，了解到白茅坪的灵材产出不算少，但因为路太远、不通商路，大部分只能自己用或者低价卖给偶尔上山的散商。
“如果南屏道开通，白茅坪的灵材可以通过南屏道接入南丰城，再经南中道流向东域各地。”林北将白茅坪的产出品类和大致产量记下，“价格至少能翻一倍。”
从白茅坪继续往南走了三天，到了南屏道的南端终点——南境山脉北麓的另一个灵材产区，叫“青岩坳”。青岩坳比白茅坪大些，有百来户人家，产出的灵草品类也更丰富。林北在青岩坳歇了一晚，跟当地的几个老散修聊了一阵。老散修们对南屏道的开通将信将疑，但听说北中道和南中道已经开通运转之后，态度松动了不少。
从青岩坳返回苍梧城的路上，林北将南屏道的全程节点信息、路况和沿途资源整理成册。回到司署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下旬了，何清如将这两周的协调司运转数据整理好放在他桌上。北中道和南中道运转正常，西线和南线的后续延伸进展顺利，三条现有通路的季度数据健康。
林北坐在司署前厅的桌边，将南屏道的调研资料并排铺开。南屏道的路况比北中道和南中道都差，沿途没有还在运转的节点，需要从零开始设置登记点和修缮路面。但沿途的两个灵材产区产出潜力不小，开通之后南境山脉北麓的灵材外流渠道可以从一条扩展成两条。
他搁下笔，将资料收进抽屉里归档。窗外的苍梧城已经入春，司署院子里的桂花树抽了新芽，窗台上的春兰也开了花。何清如从前厅走过来，将今天的月度报备数据递给他过目。林北扫了一遍，数据正常，五条通路的运转平稳。
“南屏道的报告你打算什么时候写？”何清如问。
“这几天先把框架搭起来，月底之前定稿呈报总阁。”
何清如点头，转身回前厅继续处理日常调度事务。赵恒远和柳文渊各自从北中道和南中道传了讯过来，说沿途节点的春季货流数据已经开始回升。林北将各人的汇报逐条看过，在纸上列了一份南屏道可行性报告的大致框架。
窗外的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厚厚一叠资料上。院子里何清如和郑执事在前厅核对账册的低语声隐约传来，远处苍梧城的街面上有商队经过的车马声和搬运工的号子声混在一起。
他拿起笔，在第一页空白纸上写下了报告的标题——“南屏道可行性调研报告”。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起身去后院的小厨房烧水泡茶。窗外的苍梧城在午后的日光中安静而忙碌，司署前厅的灯火还亮着，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着。
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五条通路从荒废到运转，协调司从几个人到十几个人的班子。身边的几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他端着茶杯回到桌边，坐下来继续写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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