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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歧愣愣望着少女竖起的中指。足足几秒后，他的视线才缓缓上移，看向江屿面无表情的脸。
臭......臭杂鱼？
我？？
江歧一点点握紧了双拳。
这小家伙......到底是在哪学的这些鬼东西！
血光中，第四使徒的狂笑声刚要冒头，又在场间异样的氛围中憋了回去。
不对劲了！
这两人......不像演的！
第二使徒心中更是疑惑万千，连喘息都放轻了几分。
什么情况？
自返回王庭，这兄妹俩的相处他全程看在眼里。
此前池水中的亲昵更是历历在目。
可在场没人比曾经行走天下的净化巨藤，更清楚这手势和语气的意味！
但......没道理！
如此危局，更无任何传音，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两人到底谁在演戏！
更高处，云雾翻涌。
几根触手悄悄探出更多，仔细观察着江歧的神情，一根根青筋正从他小臂浮现。
不同的声线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对了，对了！”
“急了！他急了！哈哈哈哈！”
“我说以空想家的性子，连魔女都能拒绝，怎么会揪着一个小女娃不放。”
“原来是一路诓骗，想借着巨藤血脉渗透第二殿！”
“心机不浅......”
最终，第三使徒愉悦的声音整合了所有思绪，淡淡响起。
“祖庙纯净，果然名不虚传。”
“巧舌如簧，终究盖不过血脉中的亲近与记忆。”
“屿小姐能及时看清虚实，回归第二殿，实乃我王庭之幸。”
江屿听着上方的动静，感受着灵魂链接另一端几乎要沸腾的情绪，心中也有些不解。
糟了。
哥哥怎么不说话，情绪还越来越暴躁？
这是很不满意？
不行，这四个大家伙还在这看着，可千万不能冷场！
转念之间，下一句已经脱口而出。
“生气了？”
江屿微微眯起眼睛，冲着血光勾了勾手指。
“只知道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这杂鱼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笑的嘛。”
“有本事，就来和本小姐正面碰一碰。”
不等回应，殷红的血光瞬间沸腾，直接卷走了即将彻底红温的江歧，只留下一句话。
“待天顶修复，朝堂再见！”
血光下坠，没入虚空乱流中，但天顶上还残留着第四使徒的劝解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
“跟个一岁小女娃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次，你就先放她一马......”
狂乱的声音渐渐远去。
天青琉璃池前，终于只剩两道身影。
江屿仍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更没有半分要向其余三位殿主问好的意思。
第一使徒终于从江歧消失的地方挪开视线。
无传音，无交流，无犹豫。
跟面对无相人和魔女时截然不同。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感受到血光中上升的体温与紊乱的气息。
空想家的破防程度，绝非伪装。
而且......
第一使徒心中重新描摹着空想家的画像，威严的眼眸中竟流露出几分兴致。
返庭之前便有此布局，心思缜密。
当发现阻力不可抗时，又立刻由暗转明，坦然承认想挪走命泉。
妹妹可以不要，伤势可以不管。
唯利是图，行事跳脱，却又极重颜面。
一个潜力无穷，也弱点鲜明的真小人。
这样一个身负星空权柄的继承者，倒是的确足以和明曜周旋......
第一使徒忽然看向了江屿。
“既然当世同源之血已现，何时入祖庙，传承禁术？”
江屿瞥了一眼巨眼，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
“太久了，我等不了。”
全场一静。
停了几秒，她又理所当然地补充。
“这事还没完，我要和空想家一起进入碎境。”
“他去哪，我去哪。”
第一使徒闻言望向了高墙。
高墙之上五官仍旧没有凝聚，只是嗡声回应。
“这孩子太年轻了，传承一事倒也不急。”
嘴上应付的同时，第二使徒脑海中飞快权衡着此行利弊。
当哥哥的还能截断一次星门，当妹妹的本体可敌王座。
篡火者的进食仪式，第四殿必然也做足了准备。
最重要的是，同性不会吸引到魔女注意力，没有出手之理......
“多历练历练也好。”
第二使徒苍老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冷意。
“正好，此次碎境也该让老四长长记性。”
第一使徒沉思片刻。
“事关嫡系血脉与禁术，既然你这么说，我这外人便不插手了。”
云雾之中，第三使徒啧啧称奇。
“还别说，这空想家指定有点什么说法。”
“一个魔女还没解决，又被完全人形的净化巨藤记恨上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讥讽的声音立刻接上。
“哼！你也不看看这家伙才回来多久。”
“这么短时间内，除了老五，前四殿的继承者都被他惹了个遍。”
“这次碎境，有他好受的......”
第一使徒目光扫过四周崩碎的虚空，盖棺定论。
“既然方才一击只是星空权柄与诅咒间碰撞的意外，便没什么好追究的。”
他看向第二使徒。
“一切都不比你的身体要紧。”
“下次，切不可再让青铜门扉在命泉上开启。”
第二使徒缓缓点头。
“此番意外我未能预警，难辞其咎。”
“不过，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一使徒转身挥袖，声音渐远。
“诸事已了，各方达成一致，世界的裂痕由我亲自修补。”
“稍后，五殿之人重返天顶，准备启程碎境。”
说罢，眼眸闭合，官服隐去。
触手也缓缓缩回云雾间。
但同时，第三使徒的一缕神念已然破空而去，阴冷的声音直抵云梯。
“天顶惊变已定，第二殿新立继承者，以屿命名。”
“刚才她当着我们的面跟空想家翻脸，言辞犀利。”
“那小子当场破了防，气急败坏遁走。”
盘坐的无相人豁然睁眼，立刻站了起来。
这最新的消息，无比关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任由空想家的位移手段再诡异莫测，说到底也范围有限，顶多不过云梯所在的方寸之间。”
“但在巨藤本体面前，距离本就失去了意义。”
无相人瞬间意会了这番提醒的意思。
“我懂了，多谢大人点拨！”
他仰头朝着鎏金阵纹外拱了拱手，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碎境之内，属下一旦感知到巨藤生机，必第一时间赶赴联手！”
“经此一役，必然叫空想家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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