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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不可能是雌小鬼！”第四殿仅存的古老教堂中，江歧不顾浑身伤势，来回踱步。
“这绝对有问题！”
莉莉丝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咋舌。
这家伙也有今天？
自启世之战后，她第一次见江歧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无论是第四使徒还是江歧本人，此刻都全然没有提起方才天顶之上经历的意思。
“这不是好事么？”
血池之中终于传来了声音。
“说实在的，刚才那一阵把我都给唬住了。”
“要不是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我都以为你妹妹这一路上真把你给骗过去了。”
莉莉丝闻言，心头悬着的巨石这才算落了地。
也对。
要是真出了危及性命的大事，以江歧的性格，第一反应必然是谋划雷霆反击。
现在这样原地干转圈，恰恰说明问题不大。
江歧的脚步稍稍放缓，却还是没停下来。
谁知第四使徒语出惊人。
“不就是说你是杂鱼么？”
话音未落，江歧脚下猛地刹停。
血池中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揶揄。
“在人类世界，偶尔被妹妹诋毁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毕竟你不会抱着杀死她的心态出手。”
“真按她说的那样正面碰一碰，等待你的只有被拍飞一个结局.......”
莉莉丝难以置信地歪了歪头，视线在血池和江歧之间来回打转。
可等了半天，江歧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憋出来。
她脑海中浮现出污染区一路挂在江歧身上的小家伙。
怎么都很难想象，以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怎么才能蹦出杂鱼这样的字眼？
“跟你们说不清楚。”
江歧干脆中断了这个话题，黑着脸走到高窗旁。
从江屿扎根湖畔，由一棵小树苗开始成长，直到化形，于边境相见。
所有细节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株净化巨藤本就是他亲手种下，又以血培育。
可这一路上寸步不离，到底哪一环出了岔子，才让妹妹走上歪路的？
此刻天顶局势未明，江歧不敢贸然动用湖畔的神魂链接，免得江屿分心露出破绽。
他干脆取出了记事本。
几番思量，江歧还是问了出来。
“不会是你教的吧？”
纸页沉寂了很久，锈迹才一点点凝聚成形。
【？】
记事本第一次给出了无字的回答。
感受着手中越来越盛的幽冷之意，江歧眼皮一跳，立刻改口。
“那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足足半分钟之后，锈迹才进一步浮现。
【当她踏入命泉，源自血脉中的部分记忆便会自动开始苏醒。】
“是浸泡第二使徒神魂导致的？”
江歧这才皱起了眉头。
很快，他反应过来。
“那这不就是来自祖庙？“
无数年来，历代净化巨藤终其一生踏遍世间留下的记忆！
可为什么先觉醒的会是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子，不管怎么说，她刚才可帮你完美化解了第一殿的怀疑。”
见江歧久久不语，第四使徒的声音恢复了正经。
“若你是在忧虑后辈的变化，不如换个角度想想。”
江歧回过身，血池也放轻了声音。
“生命总会下意识模仿最亲近的存在。”
“当你这做哥哥的能摆平一切，妹妹自然无虑。”
“但她毕竟看过你这一路的艰辛。”
这一刻，就连血池的涟漪都显得格外平和。
“能在方才的场合下随机应变，表现得这么天衣无缝，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已经在暗地里，偷偷模仿过你无数次了。”
江歧怔在原地。
两人之间，莉莉丝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不仅是江歧，今天就连殿主都显得和平日有些不同。
江歧沉默着。
从凝聚完全人形起，江屿的确不止一次反复提起过。
希望自己把最危险，最需要帮助的地方交给她。
最终，江歧摇了摇头，合上了记事本。
“我好像真的一直忽略了她的成长......”
还不等思绪落下，教堂外的苍穹便轰然震颤。
虚空裂隙交织处，朝服虚影次第浮出。
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双手举于额前，躬身行礼。
江歧眼见这一幕，再一次想到了齐纵横。
就连第一使徒也是同样装束。
垂帘之地，逆生律法，鎏金纹路。
朝服，叩首，上奏。
第一殿的一切，完全就像在复刻远古的朝堂！
忽然。
山呼低吟自虚空深处滚滚而来，声浪沉厚，字句模糊，却难掩王威！
随后漫天虚影齐齐起身，端行九步！
鎏金地砖竟随着步履逐寸铺定，于天穹横过，填满了虚空的破口！
“第一殿在修补天顶。”
第四使徒在血池中沉声提醒。
“你没什么时间恢复了，准备准备。”
“待五殿归位，你们便要启程碎境，老幺会亲自为你们送行。”
......
白塔议会。
黑夜神国，宫阙之巅。
卡俄斯迎风而立，似乎在眺望极远处。
身后，莫温等四道深邃的身影并肩伫立。
几人只是站在原地，周遭的世界便不断有被恶意侵蚀的褶皱蔓延。
莫温久久望着前方仍在不断波动的灰袍。
......怎么回事？
以铁血整合议会时，这家伙展露冰山一角的恐怖战力来看，他绝对不像之前口中说的那么虚弱。
可刚才混沌的气息竟有片刻失控！
“真没想到，竟还有高手。”
卡俄斯略带感慨的声音突兀响起。
身后四人皆是一惊。
莫温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
“哪方？”
“不知。”
卡俄斯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被混沌覆盖的双手。
“只是刚才，世界的混乱忽然剧增了数倍。”
“竟然让我花了五秒才彻底消化，实在有趣。”
莫温想起此前卡俄斯主动透露的信息。
世界越是混乱，祂就越是强大。
“那......您又变强了？”
“不错。”
卡俄斯声音始终很平静。
“所以，不等了。”
他脚下混乱的神国忽然朝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灰色的光潮瞬间吞没了天际。
莫温虽然下意识绷紧了身躯，却根本不敢有丝毫抗拒，任由这股伟力从头顶碾过。
“可王庭一方尚未启程，您要怎么......”
“除了秩序，我能调动世间的一切。”
卡俄斯仍未回头，轻声打断。
“世间万灵都该知晓，计划毫无意义。”
话音刚启，古老而宏大的混沌圣歌，自无尽夜色中呼啸而出！
“诚实之人往往被迫说谎，刚正之人最终难逃弯腰。”
“直言之人噤声，痴情之人冷漠。”
“倾力苟活者，第一个死在众目之下。”
“心生死志，却于战后独活。”
世界在圣歌声中剧烈颤抖。
混沌的神国跨越了虚空阻隔，于天地各处勾勒出数百道错乱的轮廓，笼罩了一个又一个生灵。
“往昔之誓，再燃今朝烽烟。”
灰袍之下，他竖起两根手指立于胸前，漠然开口。
“此世之命......重走旧日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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