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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霍震霆买了菜回来。苏念正在躺椅上看书，手边放了一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水瓶是霍震霆中午上班前给她准备好的，一下午，她也才喝了一半。
见他回来，她有点心虚地抬头招呼，“回来了。”
毕竟无亲无故的，他天天在她家当“保姆”，就凭着火车上那点救命之情，她也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霍震霆进门的第一眼就是看向她，眼底的淡漠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软软化开，绽放一片温和之色。
“嗯，买了冬瓜和骨头，给你和暖暖炖个冬瓜排骨汤。”
他的军装外套搭在另一只胳膊上，白色衬衫剪裁合体，将他肩背与腰腹的利落轮廓勾勒得一览无余。
宽肩窄腰，比模特的身材还要标准，每次都能让苏念看得移不开眼。
直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把手里书往上抬了抬，遮住自己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那个，王婶儿刚刚来了，给我送了点毛豆，还是剥好的，晚上炒一下吧？”
霍震霆点头：“行，我看暖暖很喜欢西红柿炒鸡蛋，聂老那边正好种了很多西红柿，要不要一起去摘点回来？”
苏念疑惑：“聂老？聂老种的不是花园吗？哪里有西红柿？”
霍震霆将买来的菜放到一边，洗了手，解释道：“那个只是你看到的花园，他家旁边还有一个小菜园，而且还是暖房那种的。”
“这时候应该长了不少蔬菜，带你去看看？”
苏念看看手表，四点了。四点半幼儿园就要放学了，这时候去会不会耽误暖暖放学？
像是看出她的顾虑，霍震霆道：“菜园不远，一会儿摘了菜就回来，应该能赶得上暖暖放学。”
说完，他把昨晚弄回来的轮椅推了过来，“你天天在家闷着看书也不是事，还是要出去透透气。”
苏念受伤的腿使不上劲儿，霍震霆不在的时候，她除了上厕所几乎不挪动，现在感觉，确实有点浑身僵硬。
“行吧，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所幸聂老那边住得比较偏，从她这里过去基本不会遇上什么人。
不然叫别人看见霍震霆推她散步，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王婶儿今天还来打探她的口风，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跟霍震霆结婚？说外面的人都在等吃他们的喜酒呢！
她也是无了个奈了，她跟霍震霆之间，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过好吧？哪里来的结婚？
林荫小路上，水泥地铺就的路面干净又平整，即便坐着轮椅也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阳光温柔，凉凉的早秋之风吹来，裹着一丝青草气息，让憋在院子里两天的苏念神清气爽。
“果然还是得出来走走呀。”她呼吸着草绿香气，小小地感叹。
霍震霆在她身后推着轮椅，笑道：“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晚上吃完饭我都推你出来走走。”
苏念笑了笑，“其实也没必要，暖暖也能推着我走。”
再不行，她还能自己推轮椅呢，哪用得着他一个大团长干这事。
霍震霆脚步一顿，强制停住了她的轮椅。
“你这是什么意思？又在拒绝我？”
苏念回头看了他一眼，见那张脸略带不善之色，她赶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大团长，天天在我家待着是不是有点不咋好？”
他都没工作的吗？
这么大的官儿，不应该很多事的吗？
正这么想着，忽然，他来到她面前，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弯下腰靠近她。目光柔软，姿势暧昧。
“上班时间我是团长，下班时间，我只是霍震霆。”
“说好照顾你一个月当作报恩，能不能别总说这些话推开我？”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又包含磁性，听得人耳朵痒痒的，心脏也痒痒的。
苏念心脏一滞，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那股淡淡的皂香气迎面扑来，让她的心跳有些乱。
她撇开眼，脑袋往后靠，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可他得寸进尺，反而又贴近了几分，眼神倔强中带着质问。
“好好好，报恩报恩！”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身体推远了些，“说话就说话，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这次他没再蹬鼻子上脸了，而是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一步。
只不过，那双端详苏念脸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狡黠。
她又脸红了呢。
回到轮椅后面，他语气正常了些：“聂老这两天有点喘，一会儿我去摘菜的时间，你能不能给他摸摸脉？”
苏念点头，“当然可以。”
上次那盆芍药花已经谢了，不过花开的那几天，她每次看着都觉得心情十分美丽，连烦恼都忘了。
这次又来摘人家的菜，帮忙号个脉还是应该的。
——
聂老的家属房在大院里最后一间，没有楼房，却是个三间红砖房的小院子。
院子里也种了些花，如今，只有菊花和月季开得比较明媚了。
霍震霆敲响院门，“聂老在家吗？”
很快，聂老从正屋里走出来，微微弓着背，即便只穿了衬衫蓝裤子，也能看出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杀伐之气。
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战勋身上，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势。
霍震霆身上偶尔也有这种气势。
“小霍来了？”
聂老看见两人，将手里的报纸折了折，规规整整地放在旁边桌子上，笑着招呼两人进来。
“这女娃子腿怎么了？”看到苏念坐着轮椅，腿上打着石膏，聂老眉头一皱，关心地问道。
苏念笑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骨裂了，养养就能好。”
聂老看她还能笑得出来，不由得赞赏道：“不错不错，女娃子挺坚强。”
霍震霆说明来意，聂老爽快地答应。
“菜园子里的菜我们老两口也吃不完，你去摘就是。”
霍震霆道：“不急，我们先进去看看婶子。”
苏念被推进屋，进了房间才发现正屋的床上，躺着一位银发老太太。
老太太望眼欲穿地看着门前，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见到霍震霆和苏念时，双眼猛地亮起，伸手招呼：“小霍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姜婶儿，最近有点忙，没来看您，您可别怪我呀？”
霍震霆上前，坐到姜婶儿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此时的他，像个邻家少年一样温和地笑着，与往日的霸气硬朗截然不同。
“嗨，这有什么好怪的！你现在是团长了，管理这么大个地儿，我哪能要求你能天天来看我呀？”
说完，她将目光落在一旁坐着轮椅的苏念身上，眼底满是打量和慈和。
“这就是你说要追求的姑娘？”
霍震霆昨天的发言，已经全团皆知了。
“咳咳咳咳……”苏念直接给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这老太太说话，真是……一点也不管别人死活啊！
她赶紧解释：“没没没，婶子，都是误会！外边瞎传的！”
姜婶儿点头，满脸笑意：“好好好，啥时候结婚啊？”
苏念：“……？？？”
合着，这老太太不仅卧床，连耳朵也不好使呢。
聂老哈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老伴儿的手，说道：“别吓到人家姑娘，免得以后不敢来了。”
苏念干笑，确实有点被吓到。
霍震霆也不解释，只是唇角笑意格外纯粹。
他道：“苏同志会中医，今天叫她来就是让她给你们把把脉，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膳来着。”
“聂老、姜婶儿，你俩可别拒绝。”
姜婶儿眉头一挑，一脸诧异，“啥？小霍媳妇儿还是个小中医？这年头，没几个人会中医了吧？”
“小霍媳妇儿”？
苏念满脑门黑线，无力重申：“婶子，我叫苏念。”
“哦，那小霍媳妇儿来给我看看，我这两天总感觉身子不爽利儿，腰酸背痛的。”
苏念：“……”
救命！
这老太太为什么这么“调皮”？
看着苏念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霍震霆唇角笑意加深。
“行，那你们先看着，我去菜园里摘点菜。”
刚准备走，他又回头看苏念，问道：“要不我们今晚在这开火吧？”
“聂老他们总是嫌做饭麻烦，天天吃清粥小菜的，今天也给他们补充点营养。”
苏念还没说话，姜婶儿便开口数落起来：“小霍啊，我们老两口没事的，你可别折腾你媳妇了！她都坐轮椅了，怎么还能叫她做饭？”
这话听得苏念尴尬不已。
要是她腿没受伤，做个饭倒不是难事，可现在这个状态她还真做不了饭。
“你老婆子说啥呢！小霍能是那样的人？这顿饭肯定是小霍掌勺啊！”
姜婶儿意外，“哦？小霍还会做饭？温大妹子不是说他连韭菜和葱都分不清的吗？”
聂老在一边打趣着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媳妇儿了，当然要学会做饭做菜，这样才能把媳妇儿骗回家啊！”
“你当初不就是我这么骗回来的？”
姜婶儿听见这话，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嗔怪地啐了一声，“老不羞！”
“既然如此，那今天我们也沾沾小霍媳妇儿的光，尝尝小霍的手艺！”
霍震霆笑笑，转身要走，余光注意到苏念一脸的不自在。
他上前轻拍她的肩膀，弯腰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老太太闷了太久，脾气怪了些，你别介意。”
苏念感受着他说话时传来的温热气息，脸颊微微发热，伸手将他推开了些。
说话就说话，总离这么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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