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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卷过大校场。所有训练的民兵同时停下动作，皆听到了那声大喊。
“大人！不好了，这是北边急报！”
传令兵还没跑近就轰然一声跪下，高举着军报呈上。
“拿上来！”
柳擎苍早已面色肃沉，抢过军报当场撕开。
这一看他面色陡然一沉。
“大人，情况如何？”吴钺在旁紧张追问。
柳擎苍重重一叹：
“天狼人提前发动了。”
“不必再等援军，立刻随本将上城！”
他转头朝吴钺喝令：
“传令各营，即刻上城布防，四门紧闭，吊桥收起。”
“城中民勇全部编入预备，随时听调。”
说罢，他将那军报甩给吴钺，牵过一匹军马，直奔城头。
与此同时，武馆内院。
春棠正在膳房外，训斥几名新来的侍女。
“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煎药的砂锅不可沾染油荤。”
“还有你，洗个碗也能碎两个，知不知道那碗多少钱？”
“再这般笨手笨脚，仔细你们的皮。”
她抱着胳膊，杏眸一瞪，几个小丫头便缩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行了，都下去吧。若再犯错，自己去领罚。”
春棠挥散了几个侍女，自己叹了口气。
这几人皆是城中孤女。
阿宁上街撞见了，一时心善买回来，谁知有些笨手笨脚。
想要教他们学会规矩，恐怕得等来年开春去了。
春棠正自发愁，这时垂花门方向来了一人，身姿婀娜，正是阿宁。
“小姐！”
“婢子见过小姐。”
清脆的话音响起，几名侍女接连施礼。
阿宁今日披了件月白斗篷，发髻斜挽，插一支青玉簪，手里拎一竹篮。
“小姐，今日风寒，您怎么来了？”
春棠连忙上前搀扶，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那里面装了不少干粮饼子，都是要按例派给城中守军的。
阿宁任由她接过去，随口吩咐道：
“小棠，你快收拾一下，今日再陪我上一趟城楼。”
听见这话春棠不由无奈。
家里男人方才走了没两日，这小姐就日日神思不属。
天天非要拉着她去给城门附近的流民布粥，顺带上城楼给守城的武馆弟子送些饭食。
这作派落在外人眼中，只道陈师兄的娘子心性纯善，记挂着城中百姓。
可春棠哪里瞧不出来？
小姐这分明是日日牵挂着那人。
每日就想着上城头望一望，看他何时回来，这都快成望夫石了。
不过这些调笑的话儿她心里清楚，却是不能说的。
不然小姐恼羞成怒，定少不了教训自己这个可怜婢女。
当下她只能恭声领命：“是，小姐。”
阿宁见小棠去忙碌了，自己也没闲着。
陈牧走后留下的东西她仔细收藏着。
那本丹经她试着上手，结果意外很轻易便学会了。
这几日她体内已聚起了微弱的法力，能施展些许玄门手段。
她便用陈牧留下那枚穿山兽的土丹在池边开了一处三丈见方的药圃。
合以《太阴炼形诀》中学会的法诀日日侍弄，引灵气浸润。
此刻药田中已长了许多青苗。
有妖丹散发的玄黄土气养护，再以法诀加持，这些药材无惧凛冬，绿意盎然。
恐怕不等开春就能催熟第一批十年药力的灵材了。
“也不知夫君如今修为，还用不用这些药材？”
引灵气灌溉过所有药材后，阿宁额头微微见汗。
她有些期待，若是夫君回来看到自己养这一方药圃会是何等表情。
不过她又有些遗憾，夫君留下那卷丹经太过粗浅。
若能再得一门高深些的，她说不定也能学会。
到时候炼出的丹药就能助夫君提升修为了。
正当她心生期盼之时，整个城中忽然响起战鼓。
“咚、咚咚——！”
闷雷般的鼓声震响城头。
城中所有劳作的民众眼露惊骇，停下手中动作。
“怎么回事？还未到宵禁时，为何击鼓？”
“不好、这是战鼓！”
城中四处皆有人发出惊呼。
街面上瞬间乱了起来。
小贩们推着推车往巷子里钻，铺面一间接一间关门。
但更多的是青壮民勇，他们逆着人流，提着兵刃赶往城头。
武馆中的阿宁也是神色一紧。
“小棠！你快回来。”
她匆匆拎起裙摆，冲出内院。
谁知冲太快，与匆忙回来的春棠撞了个满怀。
“呀……小姐？！”
“不好了，城里都说妖怪打过来了！”
春棠连忙扶住她。
阿宁心底骤然一紧，摆手拉住她：“快，快随我去城头！”
她不放心，非要亲眼去看看。
若是城被围了，夫君怎么回来？
小棠也知这时候劝不住她。
当下两人逆着城中四散的人流，奔往城头。
不多时，春棠凭借浅薄的拳脚身手，一路护着阿宁平安无事，上到西城墙头。
这里早已聚集众多城中兵员。
阿宁因为日日前来布粥送饭，并未遇人阻拦。
她一路来到望楼前。
柳擎苍正与城中将领于此瞭望。
放眼望去，天地间灰茫茫一片。
雪风吹过，大地尽头隐约可见几缕黑烟冲天而起。
那是北边燧烽台燃起的狼烟。
“师父，我刚才问过了，北边的燧烽已经燃了。”
“山里至少有数千妖兽出山，最迟下午就能全部压过来。”
萧文斌居然也在此处，恭声汇报。
他离开云州后马不停蹄，在半个时辰前方才入城，气都没喘就上了城楼。
此刻说完方才得来的消息，又跟柳擎苍汇报云州一行的变故。
当听说云州也无兵可调时，柳擎苍面色陡然一沉。
“唉，罢了。”
“传令下去，让所有兵员上城，备好滚木礌石。”
“准备迎敌！”
他说这话时，城头又上来两波人。
一方是匆匆赶来的阿宁，另一头却是李还真。
这位真武观下山游历的道士，领了城中一众江湖人士，组成义兵盟。
他同样也收到信号，来了这城头御敌。
“宋姑娘，你怎么也来了？”
“此间危险，还是莫逗留。”
此刻见到阿宁匆匆而来，李还真不由叹一声，出言提醒。
阿宁哪还顾上这许多。
不过她到底是明事理的闺秀出身，知晓轻重。
此刻只歉然施了一礼，没去打扰柳擎苍调度兵员，只朝着萧文斌恭敬询问。
“萧师兄，不知夫君可有回来？”
她话出殷切，一双眸子满是期盼。
萧文斌却是一叹，道：
“弟妹莫忧，师弟滞留云州还在奔走。不过他已与我约好，三日内必定回城。”
听见这确切消息，阿宁先是眸中失望，随后又眼露庆幸。
此刻群妖兵临城下，夫君没回来未必是坏事。
正当此时，天穹之上忽然响起一声鹰啼。
众人神色一紧。
“不好！是探路的海冬青！”
“那些畜生要来了！”
话音落下，天际尽头出现飞扬的雪尘。
茫荡山中数千妖兽涌出地平线，黑压压一片，如浊浪滚滚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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