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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栖夜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一串消息正往上滚。
星穹列车一家人
姬子：各位，玩得还开心吗
三月七：开心是开心
三月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月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瓦尔特：毕竟是在梦里
三月七：我还在拍卖会上遇见一个戴石膏头的男人，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好可疑。
瓦尔特：我有些不太愉快的发现，情况复杂，最好能当面讲。
姬子：我也是
姬子：看来是时候回一趟现实了
姬子：来我的房间集合吧
星：收到
栖夜：收到
三月七：收到
栖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慢慢把手机收回去。
行吧，这一天也够长了。
流萤站在他旁边，见他看完消息，才开口，眼里带着一点不舍：
“你们要回去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呀。”
她抬头看了看天，流星还在划，远处的光已经比刚才亮了一截。
“我也打算返回现实休息了……走吧，我们就在黄金的时刻分别。”
栖夜把手机塞回兜里，侧过头看向她：
“你一个人回去？”
“嗯。”流萤点头，目光安静望向街道深处，“我有我的路。”
栖夜盯着她：“你那个路，是能安生的路吗。”
流萤愣了一下，随即读懂了他话里的担忧，低下头笑了笑，没有否认：
“至少今天，能安生。”
“行。”栖夜把手插回兜里，朝街口扬了扬下巴，“那我们送你一段。”
流萤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送到门口，送到街口就行。”
“正好顺路。”他随口说道。
“顺路”
两个字说完，星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
快步走上来，很自然地站到流萤的另外一侧。
一边一个把人夹在中间，笑着说：
“走吧，边走边聊。这才叫认认真真送人。”
流萤被夹在两人中间，脚步下意识顿了顿，耳尖一点点染上薄红。
吕布在后面哒哒小跑着跟上来，仰起小脸望向前面并排的三个人。
一脸认真地抛出疑问：“母亲。”
“嗯？”栖夜低头应她。
“流萤姐姐为什么站在中间呀？”吕布歪着头，眨着圆眼睛。
栖夜随口扯了个理由：“因为路就这么宽。”
吕布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追问：“那我可以走中间吗？”
栖夜毫不犹豫地回绝：“不可以。”
吕布委屈巴巴地皱起小脸：“为什么呀？”
“因为你矮。”栖夜说得直白。
吕布在心里琢磨了几秒，乖乖绕到最外侧，小短腿迈得稳稳的：
“那我走这边，这边也不挡路。”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栖夜走着走着就慢下了脚步。
刚才还挤满人的街，这会空得能听见自己的鞋底声。
灯还亮，招牌还在转，就是没人。
一个都没有。
栖夜左右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眉头拧起来，低声开口：“人呢？”
星也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一圈，抬手举起手机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咔嚓拍了下：
“刚才这条街上明明还挤了好多人的啊。”
栖夜开口，目光在两侧商铺之间来回扫动：
“刚才确实有，现在全都不见了。”
星咬了咬下唇，猜测道：“会不会是我们走错路了？”
栖夜轻轻摇头：“就算走错路，也不至于整条街上的人凭空消失。”
流萤走在最前面，脚步也慢慢放缓，回过头看向他们，神色绷紧：
“这里平时不会这样的。黄金的时刻，什么时候都有往来的行人。”
栖夜看向她，沉声问：“那现在算是什么时候？”
流萤摇了摇头，不安道：“我不知道，但这个感觉很不对劲。”
白日梦酒店的门就在前面。
门前站着一个人。
酒红色外套，绿眼睛，深蓝色头发，笑得一脸和气。
那人扬起语调，带着桑博标志性的轻快笑意：
“我们又见面了，亲爱的……”
栖夜连脚步都没有停下，径直朝着对方走过去，朝着他伸出手：
“快给我面具”
伪装成桑博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栖夜盯着他，重复一遍：
“别装了，你之前还扮过老桑博糊弄我们，真当我们眼神不好？
快把面具交出来。”
“桑博”脸上僵硬的笑意勉强重新堆起来，语气真诚得过分，听着格外别扭：
“看来你根本没把我的劝告放在心上啊……真可惜。
难道那个姑娘，就这么让你着迷？”
栖夜不为所动，依旧重复：“快给我面具。”
对方叹了口气，眼神带着一点故作惋惜的味道：
“你真的……太盲目了。”
“快给我面具。”
星站在栖夜身侧，小声吐槽：
“我说，你这个讨债的方式，未免也太单调了一点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栖夜侧头瞥她一眼，淡定回话：“只要有效就行。”
星好奇挑眉：“那要是他一直不肯交出来怎么办？”
栖夜道：“那就一直要。”
星继续追问：“一直问到他给为止？”
栖夜道：“问到他嫌烦。”
星无言地顿了顿：“……行吧。”
栖夜转回目光，再次开口：“快给我面具。”
花火终于绷不住了。
那层模仿桑博的外形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崩散，底下露出她原本娇小的模样。
她瞪圆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盯着栖夜。
吕布从栖夜的裤腿后面探出小脑袋，仰着小脸打量她两秒，懵懂发问：
“母亲，桑博怎么一下子变矮了？”
花火转头看向小家伙，气呼呼地纠正：
“我才不是变矮，我本来就长这个样子！”
吕布歪着头继续追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装得高高的？”
花火被问得一噎，一时接不上话。
吕布不肯罢休：“装高很好玩吗？”
花火顿了顿，闷闷地答：“……很好玩，超级好玩。你学东西倒是挺快。”
星在旁边憋笑，花火见状急得抬手挥了挥，嚷嚷起来：
“我说你们别围着这个话题聊了，认真听我说话呀！”
栖夜不为所动，再次开口，目标明确：“快给我面具。”
花火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最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摆烂的样子：
“行行行，面具没了，我早就撕下来扔掉了，找不回来咯。”
她停顿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
眼珠轻轻一转，嘴角慢慢勾起狡黠的笑：
“不过，你这么执着想要面具，怕是不知道面具底下藏着的那些事吧。”
她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栖夜，慢悠悠开口：
“栖夜，对吧。”
“我听说，你好像和大名鼎鼎的知更鸟，有着一点不能对外说的绯闻？”
栖夜眉头皱起：“你提这个干什么。”
花火的笑意更深，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光彩：
“看样子，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栖夜沉声追问：“察觉到什么？”
花火抬起一只手，虚虚朝着栖夜身后的方向一指，语气轻快：“知更鸟那家伙。”
“跟着那个长鸡翅膀的男孩离开没多久，她又悄悄溜回来了。”
“一路跟在你们后头，跟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
“你们一行人，居然从头到尾一点都没发现？”
栖夜愣在了原地。
知更鸟居然一路悄悄跟着他们。
那方才天台所有的对话、画面，岂不是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栖夜低声自语，带着几分意外：“我还真没发觉。”
流萤站在一旁，犹豫片刻，慢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
“我……好像察觉到一点异样了。”
栖夜立刻转头看向她：“你察觉到什么了？”
流萤低下头，小声解释：“我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们。”
“但是当时出现的是伪装成桑博的她，我就下意识以为，跟踪我们的是桑博。”
她抬起眼望向花火，眼底带着恍然：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桑博。”
花火啧”了一声，摊了摊手，带着几分戏谑：
“你瞧瞧，连人家小姑娘，观察力都比你敏锐得多。”
栖夜没有接她这句调侃，目光牢牢锁在花火身上，声音沉下来：
“那她人现在在哪？”
花火故作茫然地眨眨眼：“谁呀？”
“知更鸟。”栖夜一字一顿。
花火笑得更加欢快，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闻悄悄话：
“你说呢？她躲在暗处，安安静静看着你们几个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栖夜身体没动，冷静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啊。”
花火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慢悠悠原地转了半圈。
“看着那只鸡翅膀小姑娘孤零零的，一副难过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她停下动作，回过头，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当然是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酒店的灯还亮着，门前空荡荡的，再没有半个人影。
栖夜的心跳一沉，压着情绪发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花火抬起手，在自己脖颈前面，慢悠悠横着划了一下，笑嘻嘻道：
“当然是送她去见证一场真正的梦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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