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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家院子里，诗琪牵着小黑坐在厨房门口啃着排骨。厨房里胖妈正围着围裙忙活，灶台上的火呼呼地响，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肉香从厨房门里直往外飘。
周小米挺着个大肚子，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捏着根排骨，啃得正香。
她啃完一块，把骨头从嘴里抽出来，看了看，扔给地上的小黑，又伸手从灶台上的盘子里捏了一根新的，咬了一口，低头问坐在门口小凳子上的诗琪。
“诗琪，排骨怎么样？糖放的还行吧？”
诗琪手里抓着骨头，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她把嘴里的肉咽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骨头，又抬头看了看周小米，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扔。
小黑蹲在她脚边，一口叼住，趴到墙根底下啃去了。
诗琪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周小米跟前，掀起周小米的围裙下摆，拿围裙里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动作利索得很。
周小米低头看着她，一脸哭笑不得。
“诗琪，你就不能在你自己衣服上擦吗？”
“不能，我妈会揍我。”
“那你也不能在我围裙上擦啊，我刚换的。”
诗琪仰着脸看她，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小米阿姨，你刚才一直跟我说话，我都没时间去想味道呢。”
周小米愣了一下，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转身从灶台上的盘子里又捏了根排骨，递到她手里。
“你都尝了几根啦，还没尝出味道，这把我不跟你说话了，你仔细尝。”
灶台前，胖妈围着围裙正炒菜，她往锅里倒了点酱油，滋啦一声响，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
“小米，你和诗琪少吃点，还没吃饭就吃饱了，等会儿吃饭不吃其他菜啦！”
周小米撑着腰，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低头摸了摸肚子。
“妈，没事，我肚子大，这点排骨撑不着，等会还能吃两碗饭。”
“你就嘴硬吧你。诗琪，中午在我们家吃饭好不好？”
诗琪厨房门口的小凳子坐下来，一边啃排骨，一边盯着小黑在墙角啃骨头。
“奶奶，我和小黑要回家吃饭，不然我妈会揍我的。小米阿姨，你肚子里跟我妈一样是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吗？”
胖妈摇了摇头，没再管她们，又转回去炒菜了。
周小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
“我肚子里只有一个弟弟。”
诗琪啃了一口排骨，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那还是我妈妈厉害，她一下子就给我生了一个弟弟和妹妹。”
周小米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撑着腰笑了两声，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拿手扶着门框缓了缓。
“你妈妈是厉害，一下子生俩个，我比不过。”
“那你下次也生两个。”
“诗琪，国家不让生两个。”
“额，那小米阿姨，我妈妈为什么可生两个？”
周小米被诗琪的问题给问住了，正想着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小孩解释计划生育政策，灶台前炒菜的胖妈把锅铲往锅里一搁，回头插了一嘴。
“小米，你想生几个生几个，大不了咱们家就交罚款，怕什么，又不是罚不起！”
周小米没忍住笑了一声，扶着门框坐下来，拿手摸了摸肚子。
“妈，等我先把这个生下来再说吧。”
诗琪坐在小凳子上，听着两个人说话，她听不懂罚款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小米阿姨也可以再生弟弟妹妹。
她低头啃了两口排骨，忽然又抬起头。
“小米阿姨，那你生三个吧，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你怎么不让我生一个足球队？”
“足球队是什么？”
“跟你也说不懂，现在尝出味道来了没？”
诗琪撇了撇嘴，把手里啃完的骨头扔给小黑，站起来拍了拍手。
她走到周小米跟前，这回没掀围裙，只是仰着脸看了看周小米的肚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小米阿姨，我光想着弟弟妹妹了，忘了刚才吃的排骨是什么味了？”
周小米听到诗琪的话，哈哈大笑。
“诗琪，你记性怎么这么差，怪不得天天在幼儿园被老师罚站，阿姨这次不跟你说话了，你仔细尝。”
说着又转身捏了一块排骨递给诗琪。
诗琪接过排骨，坐回小凳子啃了起来。
这回她没再说话，专心啃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盯着厨房灶台边的排骨，看不见，也不知道有多少。
灶台前尝咸淡的胖妈关掉火，看了眼灶台边装排骨的盘子里已经下去了一半的排骨，一边盛菜，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想，这儿媳妇，跟自己家儿子一样，单纯得很。
她提着锅转身把锅放进身后的水池，忍不住开口。
“小米，你还真以为她不知道味道啊，她跟她爸一样，鬼精鬼精的，你数数盘子里还剩几根。”
周小米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灶台上的盘子，满满一盘排骨，她和诗琪你一根我一根，已经下去了一半。
她再低头看了看诗琪手里那根又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又看了看诗琪嘴角那点酱汁印子，忽然反应过来了。
“诗琪！”
诗琪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小米阿姨，怎么了？”
“你刚才尝了四五根，每根都说没尝出味道，是不是故意骗我排骨吃？”
诗琪嚼了两口，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在认真回忆自己到底吃了几根。
然后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特别真诚的表情。
“小米阿姨，你每次给我排骨的时候都跟我说话，我一说话就忘了尝味道。我才刚尝出来了，好像不够甜，还有，也不够酸。”
周小米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出话反驳她。
胖妈站在水池边洗着锅，转头看了这一大一小一眼，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洗锅。
“行了行了，诗琪，你要不想在我家吃饭，就带小黑赶紧吃完回家，别又挨揍。”
诗琪把手里那根已经啃干净的排骨又舔了舔，才扔给小黑。
这回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主动走到周小米跟前，仰着脸看她。
“小米阿姨，谢谢你请我吃排骨，你把排骨端着，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吧，我请你吃虾，我妈妈早上还说中午做蒜香排骨呢，我爸爸最喜欢吃蒜香排骨。”
周小米低头看着她，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小家伙是想把自己家排骨一锅端啊，刚才还说糖放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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