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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凡抱着海洋出了自家院子，来到隔壁老丈人家。海洋趴在他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被风一吹，又精神了些，睁着眼睛东张西望。
柳国庆家院里去年新移栽过来的桂花树顶部爬着枯了的丝瓜藤，风一吹，干叶子哗啦啦响。
小黑也跟到了这边，摇着尾巴围在王一凡腿边打转，院墙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
海洋嘴里咿呀了一声，小手朝麻雀的方向抓了抓。
推开房间门，王一凡单手抱着海洋，蹲下身，另一只手去拉写字台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卡了一下，没拉动。
王一凡皱了皱眉，又使了点劲，抽屉还是纹丝不动，他这才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抽屉面板上挂着个小铜锁。
“还上锁了？”
他嘟囔了一句，抱着海洋站起来，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写字台上面没有，他想了想，弯腰去拉写字台最上面那层抽屉，这层没锁，一拉就开了。
里面放着些柳楒楒的杂物，王一凡翻了翻，在抽屉最里头摸到一把小钥匙，用一根红绳拴着。
海洋被钥匙上的红绳吸引，小脑袋转过来，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钥匙，小手伸出来够。
“钥匙可不能给你玩，呐，你玩这个。”
王一凡顺手从写字台上拿起一个小拨浪鼓，塞到海洋手里。
海洋小手一把攥住，摇了摇，珠子敲在鼓面上，咚的一声，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摇了两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王一凡蹲下身，把小钥匙插进铜锁孔里，拧了一下，锁簧弹开，他把锁取下来放在写字台上，拉开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东西，就放着几个柳楒楒的空首饰盒，和诗文姐弟两个的证件。
他伸手从最里边把铁皮饼干盒拽出来，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不少现金，是柳楒楒前些日子刚从银行取回来的，准备年后付新房子装修和家具钱的。
王一凡抱着海洋，空不出手来数，抽了一小沓，估摸着大概能有两千，揣进裤子口袋，把饼干盒盖子盖上。
王一凡又伸手在饼干盒上拍了一下，盒盖发出一声闷响。
海洋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抓着拨浪鼓的小手停了，小脑袋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嘴一瘪，有点要哭的意思。
“没事没事，爸爸就是盖一下盖子。”
王一凡拍了拍他的背，海洋又摇了摇拨浪鼓，注意力转了回去。
王一凡把饼干盒放回抽屉，注意力却被外侧的那本孕期指南吸引了。
书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不怎么看不清了，勉强能认出来，柳楒楒怀诗琪的时候买的，后来又怀了诗文姐弟俩，这本书就一直在她床头放着，翻来覆去地看。
书页边缘卷得起了毛，中间部分明显鼓出来一块，像是夹了什么东西，把书页撑得合不拢。
王一凡盯着这本书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楒楒姐不会还准备生三胎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后背一紧，家里已经有三个了，再来一个，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万一又是双胞胎，那自己家岂不是成孩子窝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海洋，海洋正专心摇着拨浪鼓，咚咚咚，咚咚咚，玩得还挺欢，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叹了口气，把抽屉推上，小铜锁扣好，钥匙放回第一层，一切恢复原样。
“你妈要是还要生，你们以后可就苦……”他低头对海洋说了一句，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海洋抬头看了他一眼，拨浪鼓摇了两下，珠子打在鼓面上，咚，咚。
王一凡抱着海洋站起来，出了房间。
……
王一凡抱着海洋出了院子，关上院门，穿过马路，来到老陈家的茶叶店。
老陈正坐在茶桌后头，端着个紫砂壶，对着嘴嘬了一口，店里弥漫着一股陈茶混着炒青的味儿。
王一凡抱着海洋进了门，海洋手里还攥着那个拨浪鼓，进了店，小脑袋左右转着看，拨浪鼓摇了两下，咚，咚。
“陈叔。”
老陈抬头看见他，放下茶壶，脸上笑开了，站起身，从茶桌后面绕出来，走到王一凡面前，凑近海洋，伸手逗了逗他的下巴。
海洋盯着面前这个老头看了一会儿，小手把拨浪鼓往怀里收了收，表情有点戒备。
“海洋也来啦，让爷爷抱一抱好不好？”
“这孩子认生。”王一凡往上抱了抱海洋。
“认生好，认生好，不像你小时候，谁抱都跟，都快成村里的公共儿子了。”
“陈叔，您这嘴比我婶还能韶，再韶，我可放诗琪去揍你孙子了啊！”
老陈哈哈笑了两声，摆手表示认输，又伸手拍了拍海洋的小手，海洋这次没躲，拨浪鼓咚地响了一下，老陈笑得更欢了。
“陈叔，我爸他们在楼上吧？”
王一凡往头顶指了指，二楼隐隐传来一阵嘈杂，有笑声，有拍桌子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
“在呢，都在楼上。”老陈直起身，朝楼梯口努了努嘴。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王一凡好奇的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老陈嘿嘿一笑，走回茶桌后面，重新端起紫砂壶。
“今天不打牌了，炸金花呢。”
“炸金花？”王一凡愣了一下，“他们怎么玩起这个了？”
“老陆家女婿，前段时间回来，说在外地学的，这玩法简单，还快，人数也不限制。他们开始还不肯，说不玩这个，结果一上桌就没下来。”
老陈嘬了口茶，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你听听，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王一凡知道，这玩法过些年会很火，也更离谱，那个柳丹家有个亲戚，在夫子庙卖汤包、鸭血粉丝，十多年攒了几千万的家底，没到一年被人做局，输了个精光。
操，村里这帮人不会是被人盯上了吧？
王一凡抱着海洋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陈叔，你没上去玩两把？”
“我？”老陈摆摆手，“我这个人手气不行，逢赌必输，输了就会急眼，我要总急眼，以后谁还来我家打牌，还是喝茶稳当一点。”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声拍桌子的闷响，紧跟着一个男声吼了一嗓子：“我跟你闷到底！”
是柳国庆的声音，看样子是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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