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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十七岁那年春天，青云宗又办了一场小比。这一次，归尘没有报名。他站在台下，看着那些比他小的弟子在台上打。李长歌也在。他十九岁。通玄境巅峰。在台上连赢七场。没人能接他三剑。归尘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念归站在他旁边。
“想上去打？”念归问。
“不想。”归尘道。
“为什么？”念归问。
“因为李师兄太强了。归尘打不过。”归尘道。
“你知道就好。”念归道。
“可归尘想知道。自己差多少。”归尘道。
“差多少？”念归问。
“差一剑。”归尘道。
“什么一剑？”念归问。
“李师兄赢第七场的时候。用了三剑。归尘算过。如果归尘上去。最多接两剑。第三剑。归尘挡不住。”归尘道。
念归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你算得准吗？”他问。
“准。”归尘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念归问。
“练。”归尘道。
“练到什么程度？”念归问。
“练到能接李师兄三剑。”归尘道。
“要多久？”念归问。
“一年。”归尘道。
“一年够吗？”念归问。
“够。”归尘道。
小比结束后。李长歌拿了第一。周天赐很高兴。拍着李长歌的肩。说他是青云宗的未来。李长歌笑了笑。可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归尘身上。归尘正站在角落里。低头看自己的手。李长歌走过去。
“归尘。你今天没报名？”他问。
“没报。”归尘道。
“为什么？”李长歌问。
“因为打不过你。”归尘道。
“你怎么知道？”李长歌问。
“算的。”归尘道。
“算的？”李长歌愣了一下。
“对。你赢第七场的时候。用了三剑。归尘最多接两剑。”归尘道。
李长歌沉默了一会儿。
“你算得对。”他道。
“所以归尘没报名。”归尘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报名？”李长歌问。
“明年。”归尘道。
“明年你十八。我二十。”李长歌道。
“对。”归尘道。
“你觉得一年能追上我？”李长歌问。
“追不上。”归尘道。
“那你还报？”李长歌问。
“报。追不上也要打。打了才知道差多少。”归尘道。
李长歌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
“好。明年我等你。”他道。
归尘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从那天起。归尘练剑更狠了。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后山练到天黑。画圆。破圆。刺墙。站桩。一样不落。他还开始练斩神剑法。剑无崖教得慢。他练得更慢。一招练三天。练不好。重来。他不急。他十七岁。有的是时间。
“归尘。你累不累？”小寒问他。
“不累。”归尘道。
“你比小爷还犟。”小寒道。
“寒叔。你化形练得怎么样了？”归尘问。
“早练完了。现在小爷能一直保持人形。想变麒麟就变。想变人就变。”小寒得意道。
“那你要练剑。”归尘道。
“小爷练剑做什么？”小寒问。
“因为剑比爪子利。”归尘道。
“爪子也能杀人。”小寒道。
“可爪子不能传给儿子。”归尘道。
小寒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行。小爷练剑。”他道。
敖九在旁边练剑。他的“海流”剑法已经练熟了。虽然还是慢。可很稳。他练完一套。走过来。
“归尘。你明年真要挑战李长歌？”他问。
“真。”归尘道。
“你不怕输？”敖九问。
“不怕。”归尘道。
“为什么？”敖九问。
“因为输了才能知道怎么赢。”归尘道。
敖九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比你爹还会讲道理。”他道。
“那是爹教的。”归尘道。
“你爹可没教你这个。”敖九道。
“爹没教。可爹做了。”归尘道。
“做了什么？”敖九问。
“爹输了无数次。可每次输了。都会站起来。”归尘道。
敖九不说话了。他看着归尘。忽然觉得。这小孩。以后真的会比念归强。
那天傍晚。归尘坐在院子里。念归坐在他旁边。花小蝶在缝衣裳。小寒和敖九在追着跑。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打瞌睡。陆长渊在赏月。苏青禾在收碗筷。铁山和铁柔在说话。归尘忽然问了一句。
“爹。你输过吗？”他问。
“输过。”念归道。
“输给谁？”归尘问。
“输给很多人。天枢。旧日之神。神主。还有你娘。”念归道。
“输给娘？”归尘惊讶。
“对。你娘不理我的时候。我就输了。”念归道。
花小蝶在旁边听见了。笑了。
“你爹输得最惨的一次。是输给我。”她道。
“怎么输的？”归尘问。
“他答应带我去看海。结果拖了三年。”花小蝶道。
“那后来呢？”归尘问。
“后来他补上了。”花小蝶道。
“补上了就好。”归尘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茧。是练剑磨的。他想着。明年。他要挑战李长歌。他要接住三剑。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念归的儿子。不只会画圆。
“爹。”他叫。
“嗯？”
“明年归尘要打小比。”归尘道。
“打谁？”念归问。
“李长歌。”归尘道。
“你打得过吗？”念归问。
“打不过。”归尘道。
“那你还打？”念归问。
“打。”归尘道。
“因为归尘想知道。自己差多少。”归尘道。
念归笑了。
“好。打。”他道。
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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