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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一听，都震惊了：“什么？从军档案都删了？”“只是军队删除，又不是经历删除了。”
祁同伟：“那有什么区别。”
高育良笑了笑：“是没区别，还有个事，侯亮平，要来了。”
祁同伟皱着眉头：“听您电话里提了一嘴。”
“最高检的建议，沙书记点了头，先给个常务副局长，主持工作。”
高育良说：“文件都下到检察院了，人一到，反贪局就是他说了算。”
祁同伟坐不住了：“老师，侯亮平当年在汉大，就是出了名的刺头，陈海还算讲规矩，他可不讲。
这人仗着钟家，天不怕地不怕，这回在滇省，腿都让人打断了，还是不消停。
他来了汉东，怕是……”
高育良淡淡一笑：“你倒是一点没说错，他孙猴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腿瘸了，到了汉东，也不会老实。”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说：
“我就是怕他碰大风厂的案子，大风厂这案子，表面上是工人护厂、陈岩石煽动，底下一串，连着山水集团，连着丁义珍，连着多少人和事。
侯亮平那个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旦让他闻到味儿，他敢往深里挖，挖到哪儿，你心里有数。”
祁同伟心里一紧。
他太有数了。
山水集团，高小琴，还有他这些年经手的事，一桩桩都挂着钩。
真让侯亮平顺着大风厂往下捋，第一个烧到的，就是他。
“老师，您的意思，是赶在他来之前，把大风厂的案子结死？”
祁同伟压低了声音。
高育良看着他：“结案。把案子办成铁案，定性清楚，移送起诉。等侯亮平来的时候，大风厂已经翻篇了，他再想插手，也插不进去。”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可专案组那边，田国富是沙书记的人，季昌明又死讲程序，他们未必肯听我的。”
“你急什么。”
高育良说。
“案子怎么办，依法依程序，谁也挑不出毛病。你只是把节奏往前赶一赶。该提审的提审，该固定证据的固定证据，该移送的移送，你是公安厅长，办案抓进度，是你的本分。”
祁同伟听懂了。
老师这是让他别留尾巴，把该收的都收干净。
“老师，我明白了。”
祁同伟说：“我这就回厅里，盯着他们把卷宗往实里做，尽快移交。”
高育良点点头，又叮嘱一句：“同伟，还有一条，侯亮平来了，你跟他能不打照面，就别打照面。真碰上了，公事公办。你是有身份的人，犯不上跟一个瘸子较劲。”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老师，我知道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你是公安厅长，他是反贪局副局长，往后免不了打交道。我是怕你，一见面就想起汉大那些旧账，忍不住。”
祁同伟没说话，低着头。
当年在汉大，说是汉大三杰，关键祁同伟比侯亮平大，这个侯亮平刚入学就什么事都要跟他比，还仗着自己出身好，待人说话都有些盛气凌人的感觉。
不过也是黑白分明，就是脑子一根筋，太莽了。
高育良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同伟，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侯亮平背后是钟家，是最高检。他来汉东，不光是养伤，我看汉东省又要乱起来了。”
祁同伟点头：“老师，我那些亲戚已经处理了，剩下的就是和山水集团还有赵瑞龙的切割了，但还需要时间。”
“这就对了。”
高育良说：“行了，回去忙吧。大风厂的案子，抓紧。”
祁同伟站起身：“那我先走了，老师。”
……
市委办公室，陈昭明的办公室。
两人连轴转处置大风厂事件，眼底都带着浓重的血丝。
陈昭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李达康，开口说：
“达康书记，陈岩石这些人虽然正在审讯，但大风厂的拆迁安置不能停。一千多名职工还悬着。这件事要是处置失当，随时可能再起群体性风波。”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道理我都懂。
光明湖是我盯了许久的重点工程，全市GDP、城市改造，全押在这个盘子上，工期拖不起。
可现在情况变了，股权已经还给大风厂职工持股会。
大风厂就一个要破产的服装厂，负债却高达十个亿左右。
这个坑，我们不好填啊。”
“所以我的想法很明确。”
陈昭明点了点头：
“既然股权重新回到职工持股会手里，那就严格聘请第三方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按照片区土地市场价来做拆迁补偿，依法依规对职工持股会进行征收。
补偿款优先保障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社保补缴。”
听到这句话，李达康眼神里有些意外：
“按市场价？昭明同志，你有没有看过会计师刚测算出来的数字？
大风厂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已经处在破产边缘，里外欠债将近十个亿。
如果政府按市场价出钱征收，这笔补偿款数额巨大。就算全部补给职工，那十个亿的窟窿怎么办？
银行、民间一堆债权人堵上门，政府总不能替大风厂把全部债务兜底。
财政盘子，扛不住这么一笔无底洞。”
陈昭明点点头：“我清楚，先按照破产法的清偿顺序，政府征收的土地补偿款，首先保障职工债权，剩下的部分，才轮到普通债权人受偿。
大风厂资不抵债，就算土地卖个好价钱，十个亿的外债，也不可能全部填平。
但职工这一头，必须优先兜住。一千多号人的饭碗和血汗钱，兜不住，才是真的大麻烦。”
李达康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可现实摆在这里。职工拿不到满意的补偿不行；债权人拿不回钱，一样会上访闹事。
我之前就在琢磨，最好能找一个冤大头，找一家有实力的大型企业接盘大风厂这块资产，承接一部分债务，把职工安置、债务化解一并打包解决。
但人选，我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京州本地有实力的企业，个个都算得门儿清，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背上这么大一笔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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