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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整个VIP卡座安静了整整三秒。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青龙酒神的脸在这三秒里经历了极其精彩的变化。
先是不可置信——二十年来没有人能在他手里摇出豹子以上。
然后是茫然——这是什么操作？骰子怎么碎了？
最后是恐惧——他慢慢地抬头，看向吕梁那张平静如初的脸。
那双眼睛也正在看他，不躲闪、不挑衅、不得意，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说——够了吗？
一瞬间，酒神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默默端起桌上那瓶开了的轩尼诗，仰头灌了下去。
他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
"再来。"
他把空瓶子往旁边一甩，重新拿起骰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一定是意外，骰子有裂缝，凑巧碎了而已。
第二局。
他全神贯注，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摇了整整三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骰盅落定的那一刻，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
掀开——三个六。
又是豹子。
吕梁接过骰盅，还是那样，轻轻一晃，"叮"一声，放下。
掀开。
骰子碎了。
点数——豹子加一。
酒神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白，手指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沿着脸颊往下滑。
他端起第二瓶酒，仰头猛灌，喝得太急，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衣领。
灌完后他把瓶子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瓶底碎了。
"再来！！"
第三局。
他摇盅的手已经不再稳了，酒劲上来之后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骰盅在他手里晃得有些散，但他咬紧了牙关，逼着自己使出了全部的功力。
骰盅落下的那一刻，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掀开——三个六。
全场已经没有人起哄了。
叶辰的笑容彻底消失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僵硬。
他看着酒神的手在发颤，看着吕梁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心里开始往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方向滑去。
吕梁接过骰盅。
轻晃。
放下。
掀开。
骰子碎了。
豹子加一。
第四局。
第五局。
第七局。
每一局都是一模一样的剧本——
酒神摇出豹子，咬紧牙关，汗如雨下，拼尽全力。
然后吕梁轻轻一晃，骰子碎裂，点数永远比酒神多一。
没有悬念。没有起伏。没有意外。
就像太阳每天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千篇一律到令人绝望。
青龙酒神连灌七瓶纯洋酒，终于顶不住了。
他把骰盅往旁边一推，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铁青得像死人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服了"，说"我输了"，说"你不是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捂着嘴，抱着桌子下的垃圾桶，狂吐起来。
而叶柔和林雨薇对视一眼，二女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她们眼里，吕梁简直就……不是人！！！
而此刻，吕梁看着酒神等人一个比一个萎靡的样子，不由轻轻一笑：
“怎样？大家还要继续喝吗？”
听到这话，叶辰、酒神等人，一个个脸色一白，纷纷摆手：
“不……不喝了！喝多伤身！”
“没错！我们服了，今天不喝了！”
“……”
看着这些人满脸惊惧的模样，叶柔不由感觉一阵好笑。
也好！
给叶辰一个教训，免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当下，众人便要起身离开，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妈的，那小子在那里！！！”
随着话语落下，呼啦啦，一群人围了上来。
足足十几个痞子，有的抄钢管，有的提砍刀，有的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花衬衫在前面带路，肿着手腕跑得飞快，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嚣张。
而在他身后，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壮汉，杀气腾腾！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到K03卡座前，把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看到忽然围上来的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痞子，钢管砍刀在灯阵下反射着冷森森的光，叶辰的酒当场醒了一半。
花衬衫从人群后面挤上来，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指着吕梁，声音又尖又响："龙哥！就是他！就是他差点把我手腕捏断了！"
光头龙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目光在吕梁身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三秒——一个穿T恤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除了长得帅点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瞬间愣住了。
叶柔正坐在吕梁对面，酒吧灯阵的流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孔——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微翘，不施粉黛却比任何化了妆的女人都好看。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法式收腰连衣裙，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脚上是一双裸色高跟鞋，小腿的线条优美得像是雕塑家一笔一刀刻出来的。
然后龙哥的目光又移到了吕梁肩上——林雨薇半靠半倚地贴着吕梁，白衬衫虽然揉皱了但遮不住底下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脸上带着事后的绯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浇灌过的慵懒媚态，和叶柔那种清冷的高级感形成了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反差。
这一刻，龙哥的眼睛亮了。
如同野兽发现猎物，眼睛之中的贪婪、赤裸、不加任何掩饰。
他在青龙市混了这么多年，漂亮的妞不是没玩过，但像眼前这两个这种级别的，一个清纯高冷，一个成熟妩媚，站在一起简直是双倍的视觉冲击。
他舔了舔嘴唇，把钢管往肩上一扛，这才把目光重新移回到吕梁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像是在审问一只不小心踩到他地盘上的蚂蚁：
"就是你坏了我小弟的好事？"
吕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杯矿泉水还没放下。
他看着龙哥，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花臂纹身从袖口一直漫到手腕——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你想怎样？"
龙哥咧嘴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嘴硬的，因为等会儿跪下来求饶的时候反差最大，最有意思。
他把钢管从肩上放下来，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朝叶柔和林雨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动作轻佻而邪恶，像是已经笃定了这两个女人今晚跑不掉。
"想平事？简单。让你身边这两个美女去我们包厢，陪我们哥几个喝几杯——"
他说到"喝几杯"的时候故意拖长了音调，旁边几个痞子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哄笑，那笑声黏腻而猥琐，像一群苍蝇在腐肉上嗡嗡作响，
"只要把哥几个陪高兴了，今天这事就算了。怎么样，龙哥够给你面子吧？"
听到这话，叶柔的脸色变了。
脸色泛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叶家大小姐的冷冽和厌恶。
林雨薇坐直了身体，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吕梁的胳膊，指节发白。
而这一刻，叶辰猛地站了起来，他虽然混账，虽然不成器，虽然被吕梁气得吐血好几次，但看到自己堂姐被人当众调戏，他那点藏在骨子里的叶家少爷的血性还是被激了出来。
他挡在叶柔面前，脖子上的颈托还没拆，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愤怒和害怕两种情绪同时作用而微微发颤：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有法——"
然而，他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龙哥身后那十几个痞子手里的钢管和砍刀，看到了花衬衫脸上得意的狞笑，看到了龙哥那条比他胳膊还粗的花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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