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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懒洋洋地铺在被子上。姜南栀睁开眼，先对上的是季晏川的下巴。
昨晚的事，一件一件闪回脑海。她呼吸停在那儿，没敢动。
他还闭着眼，呼吸节奏规律平和，一下一下落在她额角。
她把自己往外挪了半寸，腰上那条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又把她捞回去。
季晏川睡着的时候，眉眼间那点凌厉全松开了，看上去温和了不少。
她的视线往上，落在他眉毛上。眉峰压着，浓得有点不讲道理。
她伸手，指腹刚碰上去，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想干什么？”
“你这眉毛，是不是画的。”
他还没醒透，嗓子哑着。“天生的。”他攥住她的手腕，按回自己眉骨上，“不信摸摸。”
她真摸了一下，指腹顺着眉骨滑过去。
“摸出来了吗。”
“没有。”
“那你再摸会儿。”他闭上眼，“反正你也只敢趁我睡着占便宜。”
“谁占了。”她把手抽回来，脸往枕头里一埋。
季晏川先起来。被子一掀，脊背露出来一片。她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盯着窗帘。
卫生间的水声响了一阵。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床头柜上搁着半杯水，杯口盖着张纸巾。昨晚她喊渴，他便半夜起来给她倒了一杯。
季晏川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睡衣领口压出一道印。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他走过来，把她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
“起床了，小懒猪。”
“哦。”
“饿不饿？”
“饿。”
“那就起来。”
冰箱里有吐司、鸡蛋和培根。季晏川没真让她做早饭，自己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平底锅热了油，鸡蛋打下去，边缘煎得焦脆，培根铺在旁边，滋滋地冒油。
姜南栀闻着香味坐过来。“昨天不是说好我做馄饨吗？”
“我怕大早晨辣成胃穿孔。”他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馄饨留到以后再吃。”
他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自己坐到对面。
吐司烤好了。他取下来抹了点黄油，往她盘里多放了一片。
“为什么我多一片？”她低头看，煎蛋是溏心的，培根焦得刚好。
“你食量大。”
“我哪有？”
他咬了口吐司，“谁之前大晚上对着火锅视频咽口水？”
“你胡说，我才没有。”
“嗯，你没有。”他点头，“你只是口水咽得有点响。”
姜南栀瞪他。季晏川把脸偏开，那点笑却没压住。
两人吃完，季晏川收走盘子，人背对着她，挡去窗前一半的光。
她盯着他的背影。“你今天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怎么了？”
“那你——白天陪我出去一趟？”
他擦干手。“行。”
姜南栀等他的空档，顺手抱起沙发上他的外套，往鼻子移了移。
“闻什么呢？”
“我是在看你衣服脏没脏，你少臭美了。”
“需要用鼻子看？”他把外套抽走，挂进门口玄关穿衣柜里。
姜南栀转身，看见他靠在柜子边上。
“你是不是还高兴？”
季晏川挑了下眉，“我要是还别扭，昨晚就把你扔出去了。”
“那你今天怎么老怼我？”
“那你说点好听的。”
姜南栀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等季晏川收拾完，姜南栀说要去趟超市，她换了衣服，在玄关等他。短外套，阔腿裤，头发随手抓了两下。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就穿这个？”
“怎么了。”
“外头零下。”
“我不冷的，出门就上车了。”
季晏川从衣架上扯了条她的LV围巾，绕到她脖子上，围得只露半张脸。
姜南栀：“你这么围丑死了。”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季晏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革上一下一下地敲。红灯亮起来，那只手就搁着，没动。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
“我算了下，你从早上到现在，怼我八回了。”
“有吗？”他想了想，“那还差两回，凑个整。”
姜南栀：“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绿灯亮了，又过了两个路口，季晏川忽然一打方向，拐进小区内一条僻静的路，没熄火。
他偏头看着窗外，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你觉得我有什么话没说？”
姜南栀侧过身对着他，“那我就问了，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隔了一阵才开口。“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搁外头算不算抢手？”
她噎住。“……你要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他看着她，“要脸能有名分吗。”
季晏川：“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一直不愿意公开的？”
姜南栀愣住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半晌，他把脸转回窗外。“算了，就当我没问。”
姜南栀看着他。他眼下压着一层青，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筋绷着。
她解开了安全带。
他以为她要下车，偏过头来。
姜南栀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试探。
他整个人僵住。“你干嘛？”
“哄你。”她又近了些，鼻尖几乎碰着他的，“男朋友不高兴了。”
季晏川盯着她，喉头动了动，那只手还攥着方向盘。
他盯了她很久，然后松开方向盘，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带过来，低头吻下来。
她呼吸乱了，手抓住他的衣领。
“坐过来。”他贴着她的唇，声音哑了。
姜南栀照做了。
座椅放下去，驾驶位一下子宽了不少。他圈住她的腰，掌心很烫。她退无可退，背抵着方向盘。
他的吻落到她耳后，又落到颈侧。她抖了一下，手攥着他的衣摆。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指腹碰到她腰侧的皮肤。姜南栀缩了缩，但没躲。
“季晏川……”
“嗯？”
手一路上行，力道放得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她咬着下唇，只把脸埋进他肩窝。
“可以吗？”他贴着她耳廓问。
她点了头。
那只手于是往下，顺着腰线一寸寸挪，又慢半拍地往深处探。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没敢吐出来。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侧，比平时沉。她自己在抖，只觉得车里的空气被抽干了，连他碰过的每一处都在发烫。
这一次，她的手抬起来，悬在那儿——
季晏川却停住了。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烧着的东西，硬生生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那只手悬着，额角沁出一层汗。他喘着，低低地骂了一声，又像是笑。他把手抽回来，替她拉平整衣角。
“怎么了？”她声音发颤。
“你说呢。”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拽过来，盖在她肩上。
“栀栀。”他抹了下唇，靠在椅背上，“等你什么时候真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算。”
姜南栀把脸埋进外套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季晏川重新点火，慢慢挂挡，往家楼下开去。
到了单元楼下，季晏川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门，接过她手里抱着的那袋东西。
姜南栀脚一沾地，腿还是软的。
他把两袋东西并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指。
两人刚转身。几步外停着另一辆车，车边站着三个人。
宋清婉提着包，季振廷背着手站在旁边。季倾柠先看见了他们。
“哥！南栀姐姐？”
两人站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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