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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倾柠已经跑到跟前了。小姑娘仰着脸，先看看季晏川，又看看姜南栀，视线最后落在两个人扣着的手上。
“哥，你们……”
姜南栀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季晏川不但没松，还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姜南栀心里一惊。
完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说碰巧遇见？可两人刚可是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
说天冷，牵着暖和？这种话，她自己都不信。
想了一会，一个能立住的借口都没找着。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细雨，雨丝落在发顶上，沙沙的。
宋清婉提着包，慢慢走过来。她的目光先落在两人扣着的手上，又移到姜南栀脸上，最后看了一眼季晏川。
她没说话，但笑从眼底漫出来，一直漫到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姜南栀明白，这次什么都瞒不过去了。
“南栀也在啊。”宋清婉站定，“你们这是——刚从超市回来？”
“嗯……买了点东西。”姜南栀的声音有点飘。
“买了不少。”宋清婉看了一眼季晏川手里那两袋，“够吃几天的。”
“宋姨，我们……”姜南栀想解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季振廷在后头咳了一声，把脸转向路边，像是对那排景观树忽然有了兴趣。
季倾柠还在旁边仰着脸，眼睛亮得吓人：“哥，你牵南栀姐姐的手干嘛？”
“她冷。”季晏川说。
“那你怎么不牵我？我也冷。”
“你穿得厚。”
季倾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居然认真想了想，没再问。
宋清婉没接这茬，只把手里的包换了个手。
“行了，外头冷。”她说，“我们上去说。”
于是五个人，一起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没人说话。季倾柠靠在宋清婉身上，眼睛却一直往两人这边瞟。
姜南栀把手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她偏头瞪他。
季晏川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进门换鞋的时候，宋清婉看见玄关并排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灰色，一双粉色，唇角的笑意又深了点。
姜南栀恨不得把头埋进围巾里。
季晏川弯腰从鞋柜拿出几双拖鞋，放在地上。
“妈，你们先坐。”
宋清婉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姜南栀走过去，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
季晏川在她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看起来松松散散。
“你们俩，”宋清婉看着他们，顿了顿，“这是在一起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姜南栀的手指一紧。
季晏川也没答。
她偏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玩味，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那只扣着她的手，悄悄松了一点。他把选择递给了她。
姜南栀忽然想起车里那句“等你什么时候真准备好了”。
那时候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敢往下接。
现在，三个人坐在对面，六只眼睛看着。
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阵擂鼓似的动静，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说，“我们在一起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季晏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紧跟着，他重新扣紧，力道比刚才重，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终于落了地。
他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嗯。”他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在一起了。”
姜南栀感觉到他掌心的力道，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会紧张。
刚才在楼下那句“冷”，编得那么顺，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她没拆穿，只把手指往他掌心里送了送。
季晏川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一句话落地，客厅里的空气像是松了绑。
宋清婉走过来，拉着姜南栀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欢喜。
“我就知道。”她拍了拍姜南栀的手背，语气是掩不住的高兴，“其实啊，从你第一次来家里，我就想着，你要是能跟小川在一起就好了。”
季倾柠在旁边蹦了一下：“太好了！南栀姐姐要做我嫂子了！”
宋清婉笑着轻轻拍了下她脑袋：“别瞎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姜南栀被她们一唱一和说得更不好意思，头埋得低低的。“谢谢宋姨。”
“还叫宋姨？”宋清婉挑眉，又笑了，“不急不急，慢慢来。”
姜南栀听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季振廷这才从门口进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他打量了季晏川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
虽然那一下头点得很轻，但季晏川还是看懂了他爸的意思——是认可。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宋清婉问。
“一个多月。”季晏川答。
“一个多月了？”宋清婉瞪眼，“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她说着摸出手机，“不行，这喜事我得跟兰意说一声。”
季晏川刚想开口说先别告诉姜南栀爸妈，宋清婉的电话已经拨过去，那头接得很快。
“兰意啊！”宋清婉声音里带着笑，“你猜怎么着——南栀跟小川在一起了！我就说这俩孩子有缘分吧。”
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沈兰意拔高的声音：“真的假的？！”
“真的，人就在我跟前呢。”宋清婉把手机递过去，“来南栀，你跟兰意说。”
姜南栀接过手机，声音还在发飘：“妈……”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沈兰意语气里是嗔怪，可那股高兴劲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小川呢？让他接电话。”
季晏川接过手机，刚叫了声“沈姨”，那头沈兰意就连珠炮似地说：“小川啊，南栀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有点倔，你多担待。她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
季晏川还没来得及接话，那头就换了人。
是姜承远。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沉稳。
“小川。”姜承远开口，“南栀从小被我们宠大的，没吃过什么苦。”
季晏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要是受了委屈——”姜承远顿了顿，“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客厅里很安静，这句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季晏川垂着眼，几秒后才开口，声音很稳：“姜叔放心，我不会让南栀受一点委屈的。”
那头又静了一会，姜承远才“嗯”了一声，语气松了些：“等寒假你们俩一起回趟杭市，我有话要当面跟你说。”
电话挂了。
季晏川把手机还给宋清婉。
宋清婉和季振廷没多待，坐了一会就走了。临走前宋清婉拉着姜南栀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季倾柠趴在门上跟她挥手：“嫂子下次来家里玩！”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晏川和姜南栀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出声，两人现在都是懵的。
过了大半晌，季晏川忽然笑了一下，从鼻腔轻哼出来一声。
“所以——”他贴近她的脸。
“嗯？”
“双方家长都知道了。”他眼尾微微弯着，“那我是不是……就转正了？”
姜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别过脸，耳廓烧得发烫。
“……明知故问。”她声音小小的，“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呢。”
季晏川眼睛里那点笑慢慢漫出来，一直漫到唇线。“我——”
姜南栀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去捂他的嘴。
他偏头躲开，顺势咬住她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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