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辞别肃柔公主,回到绣宁院,天色已近傍晚。院中房内,烛火通明,等着主人回来。
暖黄光晕下,玲珑换了件衣裳,带着锦春去看立冬。
立冬已经显怀,只是孕吐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所以一直在房中养胎。
同时以此作为牵制赵澈的筹码。
锦春守在门外廊下,室中只有玲珑与立冬二人低声说话。
玲珑坐下,自袖中取出一卷地契,递到立冬跟前。
立冬展开,是五十亩良田,名字是她的。
这是份厚重大礼。
有这个田庄,足够她丰衣足食下半生。
“今日自苏州雅园归来,一应布置都已经落定。今夜过来,是同你知会一声。”
玲珑垂着眼睛,“我实是对不起你。”
“这田庄你必须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庄子里屋舍、佃户、仆妇全都安排妥当。”
“等孩子顺利诞下,你有两条路可选:愿意留下,便依旧在东宫,若是厌了深宫风波,你便带着孩子去往田庄,安安稳稳度日,不受旁人搅扰。只要我在一天,定当保你母子平安。”
“只是孩子出生没有父亲,总归是遗憾。”
“另外,待你生过孩子,我会认你为义妹,日后你想再嫁,以我义妹的身份出嫁,也能风光些。”
她为立冬盘算好了一切,抬头看着立冬,仍然有些愧疚。
“当初送你去山里,已经很为难你,如今又要害你没了丈夫……”
“莫再说了。”立冬打断玲珑,眼圈已经红了。
“小姐多虑,我说过,此生我本就不想嫁人,与赵澈结为夫妻,是为当时境况所困,也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小姐的为难我知晓,我对赵澈,没那么深厚的情分,小姐不必如此自责。”
立冬抹了下眼睛,擦干眼中泪水,转移话题,问道,“景瑜的事,究竟何人所为?”
“现已确定,是柳清元指使如意。”
“那法子阴毒至极。如意借着和轮班乳娘闲谈,趁其不备把毒粉弹抹在乳娘衣衫胸口。”
“如此,她不必接近孩子也能下毒。”
“待轮班乳娘抱景瑜之时,胸口离孩子最近,毒粉或是挥发,或是蹭到肌肤上,悄无声息。”
“景瑜出事后,我暗中定下一条旁人不知的规矩——凡接手照料景瑜的乳娘,交接之前,必要换上一身新衣。 ”
“蓉蓉会检查乳娘更换下来的衣裳,因检查及时,毒粉残留在衣裳上,被蓉蓉查到。”
立冬蹙起眉,“既然识破了,为何不拿下如意发落?”
“单单拿住如意,于事无补。”
“如意是柳清元的心腹,真到审问,她大可一口包揽所有罪责,只说是自己私怨行凶,半句不攀扯柳氏。柳清元分毫不受牵连,稳稳当当做她的侧妃。”
“她必然要想别的毒计。”
“可她为什么要害景瑜啊?”立冬想不通。
“哪怕没有景瑜,要么小姐再生孩子,要么暂时没有嫡子,她捞不到半分好处。”
“怎么捞不到?”玲珑反问,“没有景瑜,我性命少了一半,这就是她最大的收获。”
“她必定恨我入骨。她不能再有子嗣,除了怪赵黎,便是怪我治家不严吧。”
“我自当王妃以来,一直做的甩手掌柜,琉璃又看她不顺眼,有事没事去惹她。”
“偏我顺当产子,这一切都是她使毒计的理由。”
“不过这次的计谋,倒是很动了一番脑筋,要不是赵黎旁观者清,指点了我,恐怕我现在依旧不能破开疑团。”
“如意暂且留着,免得打草惊蛇。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能平安产子。”
看着玲珑离去,听着脚步渐远,立冬坐在床上,突然拉起锦被捂在脸上,眼泪静静流淌出来。
与赵澈同在深山之中,相互扶持,纵是没爱意,到底有些情意。
……
玱兰院内,如意端着热茶,小心放在桌上,偷看清元脸色,见自己主子表情十分不悦,一时不敢说话。
清元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女子姣美的容颜,从镜中看到如意欲言又止,便问,“有事便讲,没事退下,这般畏畏缩缩,是何意思?”
“主子,这两天,咱们也去瞧过景瑜,怎么不听绣宁院有动静?”
清元支着额头,思索着可能性,断定道,“应该不是发现咱们了,玲珑脑子够用的很,绣宁院管得铁桶一般。”
“我想了那么多办法,针插不进,唯独这个办法奏效了。”
“她应该不知道下药手法,只不过戒备森严,是而你再次出手,那些药没到小孩子身上。”
“哼,我不信她能十二个时辰睁着眼睛。”
“可是主子……”
“嗯?”
“您这么做也太危险了,为什么突然要向小殿下动手?万一被发现了,可就……”
清元瘫在骑上,像被抽干了力气,“若不报复,我简直要活不下去。”
回忆起前些日子的事情,恨恨道,“我的脸算是被丢尽了。”
因承璋封了太子,各宫娘娘时常请太子妃或侧妃去各宫说话。
那日,淑妃下了帖子,请两琉璃与清元两位侧妃到未央宫一起吃茶赏花。
清元错开琉璃出门的时间,晚了会儿才到。
一进门就听到厅内发出阵阵哄笑,热闹非常。
她一进正厅,笑声突然打住,满厅的诰命及后宫妃嫔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再看琉璃,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她就知道定是琉璃说了什么。
不出所料,才吃了一盏兰香清茶,淑妃便笑问,“这些日子,承璋最宠的怕是柳侧妃吧?”
“咱们都是妃子,年纪也差不了多少,这些闺阁话题,想必说说无妨吧,你说呢,清元?”
“娘娘说的是。”清元不明就里,只得应了一声。
谁知淑妃爆发出一阵肆意狂笑,“这争宠的手段,本宫真要学一学,皇上也许会多来未央宫瞧瞧我。”
清元猜到后面不会有好话,莫名其妙看着淑妃,口中道,“请淑妃娘娘明示。”
淑妃看着旁边新晋为良娣的阿若,问道,“你都当上娘亲了,可有坐过皇上的大腿吗?”
所有女人一起笑起来,淑妃一边笑一边安慰,“闺中之事,无妨,大家都是女人,都要伺候夫君,这有什么?”
可柳清元却如被人当众剥了衣服一样,脸上火辣辣又烧又疼。
她咬牙转向琉璃,琉璃大大咧咧笑得没心没肺,可清元知道,琉璃就是故意的。
她那日看到自己装病把承璋叫到玱兰院,心中一直记恨,便把当时看到的情景,说给这些娘娘与夫人们,以此羞辱自己。
琉璃,你等着后悔吧。
她那一日,笑又笑不出来,又不好翻脸,脸都僵了,才把时间熬过去。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