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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格立刻走向旁边的厂房。一张人皮正贴着墙面往外爬，刚翻过窗沿，便被他伸手抓住了肩膀。
那张皮猛地回卷，两条胳膊缠住他的手腕，空荡荡的嘴巴张开，朝臂铠上咬去。
罗格根本没管。
他将人皮从墙上拽下来，另一只手抓住不断甩动的两条腿，转身走回苏远修面前。
“大人。”
“抓到了。”
苏远修看了一眼。
这张皮还算完整，除了边缘蹭了些灰，身上没有明显的破损。
“先别松手。”
他朝旁边的一名骷髅士兵招了招手。
“你过来。”
那名士兵立刻上前，将刀插回腰间，盾牌放到脚边。
罗格按照苏远修的示意，将人皮的一只手递了过去。
士兵伸手握住。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人皮，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紧接着，那条胳膊便顺着它的手腕卷了上来。
“放开吧。”
苏远修说完，罗格松开双手，站到旁边看着。
没有了束缚，人皮立即扑向那名士兵。
灰白色的面孔盖住骷髅头，身体沿着胸甲滑落，两条腿也迅速缠向下方。
它钻过铠甲之间的缝隙，一点点包住里面的骨骼。
士兵站在原地，没有反抗。
苏远修却没有放松，摄魂之握就停在旁边，随时准备将它控制住。
片刻后，最后一截裸露的指骨也被包裹了起来。
士兵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人皮忽然剧烈扭动。
刚刚贴上去的脸向一侧拉长，嘴巴不断开合，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它想退出来。
一层皮从士兵的肩膀上鼓起，向后拉出了一截。
可才离开几寸，便又猛地绷紧。
那名士兵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肩膀。
鼓起来的皮缓缓缩回，重新贴合在骨架上。
苏远修看得清楚。
从头到尾，士兵的双脚都没有挪动。
“感觉怎么样？”
士兵抬起头，脸上的嘴唇有些生疏地动了动。
“大人，它想离开。”
“你能控制住？”
“能。”
像是为了证明，士兵抬起右手，依次活动起五根手指。
握拳，松开，再伸直。
覆盖在上面的皮跟着动作，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随后，它又转了转脖子，弯腰拿起脚边的盾牌。
整套动作十分顺畅。
那张皮偶尔还会在肩背处鼓动一下，却始终没能从它身上脱离。
苏远修终于放下心来。
小张那次，果然不是碰巧。
这些皮想侵占骷髅的身体，结果把自己送进去了。
现在连离开，都得骷髅同意才行。
幽白飘过来查看了一会，回到子骷髅肩上，轻轻敲了几下。
“领主大人，幽白大人说，它们结合得很好。”
“这张皮无法影响士兵的灵魂，反而已经被士兵控制住了。”
“只要士兵不愿意，它就无法自行脱离。”
苏远修看向那名士兵。
“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士兵站着感受了一会，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
说完以后，它却没有把手放下。
那只手仍然搭在盾牌边缘，手指来回摩挲着上面被砍出来的缺口。
苏远修正准备让它归队，忽然注意到，它已经摸了好几遍。
“怎么了？”
士兵的动作停住。
它抬头看向苏远修，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盾牌。
“大人。”
“属下能感觉到，这个地方很粗糙。”
苏远修一怔。
士兵将指腹压在那处缺口上，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以前拿着盾牌，属下也知道自己拿住了。”
“但现在…不太一样。”
它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试着用手掌贴住盾面，又缓缓握紧。
“能摸得出来。”
“这里是平的，这里有一道口子。”
苏远修看着它，渐渐明白过来。
对他来说，这些感觉再普通不过。
可眼前这些骷髅，已经当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骷髅。
它们握着刀盾，可以战斗，可以干活，却早已没有了活人那样的皮肤。
如今重新包上一层皮，竟然又有了这样的感觉。
旁边的小张听见，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额头摸到下巴，又伸手捏了捏另一只手的手背。
随后，它看向罗格。
“罗格大人。”
“您能不能打属下一下？”
罗格转头看向它。
小张赶忙补充。
“轻一点。”
罗格伸出手，在它肩膀上拍了一下。
小张的身体晃了晃。
它却没有在意，反而低下头，盯着被拍过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
“有感觉。”
它又伸手按了按。
“真有感觉。”
说话间，覆盖在它脖颈上的皮忽然向上卷起，似乎还想趁机从头顶脱出去。
小张立即抬手，将那一截按了回去。
“别动。”
“还没让你走呢。”
苏远修看得有些想笑。
刚才那张皮扑上来的时候，小张还在拿刀砍。
这才过去多久，已经不肯放了。
另一名士兵更是连盾牌都暂时放到了一边，正低头握着自己的手腕。
见苏远修望过来，它忽然站直了身体。
“大人，这张皮…”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能让属下留着吗？”
苏远修看了看它身上那层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皮。
“你想留就留着。”
“不过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告诉我。”
士兵立刻应下。
“谢大人！”
说完，它便按住了腰侧一处不断绷动的地方。
刚刚鼓起的皮，再次被强行压了回去。
这一次，它甚至主动活动起身体，让那层皮更加贴合里面的骨架。
苏远修身后，几名还没有披上人皮的士兵，已经陆续转过头。
它们看看小张，又看看另一名士兵。
最后，目光全都落在了厂房里。
那里还有不少正在四处逃窜的人皮。
苏远修自然也注意到了它们的反应。
他原本还想着，普通人皮没有能力，只能稍微增强一下身体，要不要花时间去收集。
现在看来，对这些骷髅来说，能重新感受到自己拥有身躯，就已经很有用了。
“行了，别光看着。”
苏远修朝厂房示意了一下。
“想要的，自己去抓。”
“别跑远，两三个一起行动，先把东西控制住。”
几名士兵立刻挺直身体。
“是，大人！”
回应声比刚才都响亮了不少。
盾牌抬起，刀锋压低，一队骷髅迅速朝厂房走去。
一张人皮刚从门边爬出来，迎面便撞上两面盾牌。
它翻身想从旁边绕过去，第三名士兵已经伸手抓住了它的腿。
三只骷髅围上去，将它牢牢按住。
不远处，另一张皮还挂在窗框上，正准备往下跳。
下面已经有一名士兵伸出了手。
人皮扑下来的瞬间，它不但没有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苏远修站在后面，看着这副场面，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别人都在躲这些东西。
他手下这群骷髅，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小张重新握好刀盾，也准备过去帮忙。
走到一半，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黑色的光泽从皮肤表面浮现，沿着手腕向上蔓延。
小张满意地活动了一下胳膊。
随后，伸手按住了还在挣扎的胸口。
“别费劲了。”
“领主大人已经答应，让我们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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