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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孩!”医生抱着孩子,激动的喊道。
门口的李秀君冲了进来,拉着武可儿的手。
她的手抖得厉害,去探鼻息。
“我的女儿,是妈错了!”
武可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周谨言,闭上双眼,彻底昏迷过去。
“可儿!”
“我的可儿!”
李秀君双腿一软,扑在床上,泪眼婆娑地看着武可儿。
“夫人,大小姐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医生这话,李秀君才松口气。
她趴在床边,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赵翠花跟着李秀君身后进来,瞧见医生拍打孩子的,孩子想起猫一般的叫声,
“哇哇哇……”
孩子哭声吸引周谨言和赵翠花的注意力,李秀君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给我看看!”
周谨言对医生说完,就抱起刚生下的孩子,仔细看了看。
没看出像武可儿,还是像王武。
襁褓里的孩子,脑袋只有拳头这般大。
皮肤发红,头发稀稀的,贴在额角,孩子在他臂弯里轻得不像话。
“哇哇哇……”
孩子再次哭了起来,周谨言感觉手上的温热,瞳孔缩了缩,
“娘!”
周谨言僵住身体,求助地看向赵翠花。
赵翠花也手忙脚乱,在医生的配合下僵硬地抱着孩子。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她整个人都僵了。
她的手臂僵着,一动不敢动,她和周谨言大眼瞪小眼,
“现在怎么办?”
婴儿的哭声在屋里响着,没有人应。
看着李秀君和武家的人围着武可儿,好像所有人都故意忘记这个孩子。
周谨言看向李秀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出那番话,李秀君对于这个孩子,有些不敢看。
周谨言走到李秀君面前,低声问道:
“岳母,孩子叫什么?”
李秀君看了一眼孩子,移开视线,冷漠说道:
“你定,毕竟要姓周。”
周谨言看向窗外,窗外有挑水的走过,桶沿洒出一条水线。
五六月的天气已经晴朗。
现在太阳刚刚冒出来,就有着暖意了。
周谨言沉思片刻,眼底带着怜悯和期待,
“就叫周朝阳。”
“希望他以后的人生,像是朝阳一样。”
周谨言说完,就找到李秀君,
“孩子怎么安排?”
李秀君满脸愕然,她看着那个襁褓,像看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看向孩子,却生不出亲近的感觉。
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一句话来。
赵翠花瞧见,抿了抿嘴,对她说道:
“我看你们现在也是忙不过来。”
“孩子我们先带走了。”
李秀君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担心女儿生了孩子,见到孩子状态不好,她低声说道:
“那就麻烦亲家了。”
赵翠花看着李秀君的样子,心里觉得周朝阳这孩子是个命苦的。
生在这样的人家,也未必是福。
虽然生在富贵之家,血脉亲人却不一定亲近他。
“等你女儿醒了,你们再把孩子带过去。”
李秀君犹豫片刻,还是同意点头。
她点头的时候,没有再看孩子一眼。
孩子是她想要武可儿生的,但想到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还差点害到武可儿,李秀君就生不出怜爱之心。
那不是疼,是躲。
之前在房门外说的话,可见是她心里话,否则也不会激动之下说出来。
她内心对这个孩子,是膈应的,也是嫌弃的。
现在孩子离开视线,她也松口气。
赵翠花抱着周朝阳,蓝色小碎花包着白嫩嫩的一团,皱巴巴的脸蛋,瞧不出什么模样,鼻子很小,嘴唇很薄,小手攥着,放在自己嘴边。
赵翠花抱着孩子,走出武家。
门口停着两辆黄包车,车夫探头探脑往里看,她回头看了一眼武家。
楼上的窗还亮着一盏,白色洋楼灯火通明,厨房各种滋补药味飘出来。
“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话说完,她自己先叹了口气。
就是周谨言不说,赵翠花都有预感。
这孩子以后苦。
武可儿对他想必没多少感情,李秀君更不会把他当亲人。
李秀君更是心里膈应,真是爹不亲,娘不爱。
周谨言低头看着孩子,歪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他的命已经不错了。”
“至少武可儿愿意生下他。”
“再怎么样,武家不会饿着他。”
赵翠花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周谨言和赵翠花抱着孩子回到家中。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先开口。
“啊啊啊——”
哭声在空屋子里转了一圈。
周朝阳挥舞着小手,突然哭了起来。
声音细弱,听着像是小羊。
赵翠花连忙站起来,笨拙地哄着孩子。
“不哭!”
“不哭!”
“朝阳不哭!”
孩子依然在哭,似乎哭声还大了一些。
赵翠花抱着他来回走,脚步都乱了。
赵翠花瞬间无措地抱着孩子,求助地看向周谨言。
周谨言接过孩子,对赵翠花说道:
“我来哄哄!”
“朝阳,不哭……”
周谨言抱着孩子,面对这个脆弱的生命,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孩子在他怀里扭了一下,他整个人又僵住,心里又隐隐后悔。
自己不该一时心软,带回这个孩子。
他和娘,都不会照顾孩子。
“怎么了,婶子?”
李喜寿揉着眼睛,听到动静,从房间走出来。
她瞧着周谨言抱着一个孩子,脸上带着诧异,小声问道:
“婶子,这是哪来的孩子?”
“武可儿生的。”
赵翠花这话一落,李喜寿下巴都快惊掉了,她结结巴巴说道:
“武家让你们带走孩子?”
赵翠花哄着孩子,眉头紧皱,
“武可儿难产,李秀君好像不喜欢这个孩子了。”
“我们不带走,说不定……”
赵翠花没有说谎,武可儿和李秀君肯定不会故意针对。
但这么大个武家,已望足够让一个刚生下来的小孩子,无声无息地消失。
周谨言叹口气,缓缓说道:
“好歹明面上是周家的孩子,咱们不能放任他不管。”
李喜寿凑上前,看着这个小孩。
她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刚生下来,眼睛都没睁开,瞧着小小的十分脆弱。
李喜寿差不多知道周谨言和武可儿的关系。
不说夫妻,两人坐在一起都不会说话。
这个孩子以后也是可怜,这般想到,她眼底就带着怜悯。
听着孩子连续不断的哭声,她突然想到什么,对赵翠花问道:
“婶子,他有没有可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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