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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班在学院教学楼的最东边。
走廊尽头拐两个弯，离校长办公室最远，离天台最近。
此刻，教室里闹哄哄的。
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一群富家子弟将讲台上的老师视于无物。
老师也早已习惯，讲完课等下课铃声一响就抱着书脚步匆匆离开。
教室最后排，段金文靠着椅子，两条腿搭在桌子上吞云吐雾。
旁边蹲着三四个小弟，染着头发打着耳钉。
“文哥！”
一个小弟从教室外跑出来，气喘吁吁，眼睛发亮。
“我刚看见彭宇那小子了。”
段金文叼着烟眼皮都没抬：“真的？”
“真的！那小子在医院躲了这么久，终于舍得露头了。”
段金文终于睁开了眼。
他掐着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碾了碾，碾得稀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老子蹲了他这么久没抓到人，今天倒好，自己送上来了。”
段金文站起来，摸着后颈活动着。
旁边几个小弟跟着全站起来，主动请缨：“文哥，怎么弄他？”
段金文咧嘴笑了。
-
彭宇跟学校交涉一番，最后得出的解决方案是他必须返校继续上课，否则按照旷课，作劝退处理。
他爸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进这所学校，他绝对不能被劝退。
于是彭宇答应下来。
离开办公室时，班主任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还冠冕堂皇地告诉他，如果遭遇了校园霸凌，一定要告诉学校，学校会保护每一个学生的生命安全。
彭宇只满口应好。
告诉学校，除了做一些表面功夫，警告段金文两句，还能有什么用？
学校保护不了他。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理正义。
到了如今，彭宇才真正看透这一点。
一整天的课，彭宇都上得浑浑噩噩，心不在焉。
从前那些令他兴奋满足的数学题，莫名的就变得晦涩难懂，他根本没心情做。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彭宇走出学校，和黎幼给他请的保镖碰面。
两个保镖都穿着便装，人高马大，给了彭宇一点安全感。
与此同时，手机收到消息。
彭宇背着书包，点开屏幕一看，是黎幼发来的信息。
【放学了吗？我给你找了两个保镖，会在学校门口等你，你小心点。】
彭宇敲击屏幕回复：【已经见到了。】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上车。
刚提起脚，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脊背陡然传来被人盯着的刺感。
彭宇眉心重重一跳，慢慢转过头
不远处的榕树下，段金文正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
他身后站着一堆小弟，个个笑得兴奋，不怀好意。
段金文朝他扬了扬手机，示意他看信息。
彭宇咽了咽喉头，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陌生人短信，口吻阴毒，令人不寒而栗。
【你还敢找保镖？当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上次还没吃够教训是吧？】
【后巷等你，一个人来，不然我现在就到你家去把你那后妈给上了！】
“上车吧。”
保镖拉开车门，未曾发现彭宇刹那间惨白如纸的脸色。
彭宇冷汗直冒，死死盯着手机，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段金文故意的！
他做得出这种事。
听见保镖的声音，他勉强回神，深吸一口气，面色自如地收起手机。
他躬身上了车，车门关闭，将段金文一伙人怨毒的目光隔绝在外。
-
后巷。
段金文靠着老墙抽着烟。
小弟瘦仔又一次看向巷口，有些不确定。
“文哥，你说那怂逼上次被打得那么惨，这次敢来吗？”
段金文笑得得意：“他敢不来？不来老子就去强奸他妈。”
话落，一群小弟哄笑出声，笑得暧昧。
“文哥，我也想。”
“对啊，上次他妈来学校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别说还挺漂亮的，干起来的滋味绝对很爽。”
瘦仔搓着手心，馋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
“文哥，这次我也想.....”
以前段金文看上哪个女的，绑到酒店强上的时候，他都只能在旁边看着。
就连其他人都有份，就他没有。
听见那些声音，他都要胀坏了。
这次要是来真的，他也要来几发。
每次帮他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哪有大哥吃肉小弟连一点汤都没有的。
段金文一眼就瞧出他心里想的东西，笑得戏谑，重重地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放心，这次有你的份。”
瘦仔这下心里舒服了，盯梢也盯得更起劲。
他一抬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瘦仔顿时瞪大了眼睛，“老....老大，还真来了 。”
段金文掐了烟，直起身子，目光落在瘦仔身后。
随着脚步声靠近，彭宇出现在段金文的视线中。
还背着书包，看来是到了家，打发了保镖之后又一刻不停地跑了出来。
他来得越急，就越证明他很看重那个女人。
不过是一个后妈，也能成为拿捏他的把柄。
段金文啧啧两声：“三好学生终于舍得来学校了？”
他拖着长音，“我寻思着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彭宇沉默垂帘，拳头垂在身侧，紧紧攥着。
他面无表情，下颚线紧绷，声线低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段金文，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段金文笑着，慢悠悠地朝他走过来，限量版球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压迫感十足。
被揍得头破血流的画面历历在目，彭宇看见他就害怕，不自觉后退。
他不算矮，但也绝对称不上强壮。
这些年忙着学习从不锻炼，看起来有点清瘦，力气也比不上这群混混。
彭宇不是没想过反抗。
他甚至发过求助帖子，采用了点赞最多的一个做法。
这群混社会的，最喜欢欺软怕硬，最怕不要命的。
只要冲上去揪住一个，不要命地往死里揍，他们就会忌惮他。
于是彭宇照做了，被打得更惨，屎差点被打出来。
段金文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你那个小后妈呢？这么疼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彭宇沉默。
他根本没有告诉她，告诉她也没用，除了把她牵扯进来，一点忙都帮不上。
段金文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穿着裤子看不清伤，但他当时用了多大力气心里有数。
不至于好这么快。
“喂，问你话呢，你后妈呢？”
见他又把话题引到了那女人身上，彭宇脸色沉下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给你当沙包，你别打她主意。”
段金文邪笑着，摩挲着下巴。
“这么维护呢？不过别说，你那个后妈，长得是真漂亮。”
他咂了咂嘴，“那天在办公室，她气势汹汹的，气得眼睛都红了，放话要把我送进去蹲局子。”
“那腰，那腿，操，你爸是真有福气。”
彭宇忍无可忍：“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你不会以为你后妈给你找了几个保镖就能保护你吧？还敢还嘴了。”
“那个贱人，居然敢报警，搞得老子去局子里走了一趟，那笔账老子一直记着呢。”
“等找到机会，必须干得她合不拢才能解老子心头之气。”
话说得越来越露骨，也越来越恶臭。
彭宇呼吸粗重起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一字一句从齿关里挤出三个字。
“你...闭...嘴。”
段金文挑眉，惊讶于他的反抗，一时间愣了下来，又扬唇笑了。
笑得又坏又兴奋，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彭宇，眼睛里冒出恶劣的光。
“你这么维护她？怎么，你和你后妈有一腿？给你老子戴绿帽呢？”
旁边几个跟班听了这话，又哄笑起来。
“看不出来啊，彭宇，你挺会玩啊。”
“怎么样？你后妈干起来爽不爽？嫩不嫩？”
“你后妈不会给你破处了吧？哈哈哈哈哈！”
常年无所事事，混迹街头网吧的一群人，自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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