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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老一下子明白了秦子君的意思，他默然片刻，叹道：“你这老东西，人都快死了，脑子还这么好。”“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过年龄问题。”
“可能对我们这些人而言，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些吧。”
寂老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了，子君，如果这就是你遗憾的话，老头子我给你一个保证。”
他盯着秦子君浑浊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老头子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曾受过重伤，伤了根基，活不到万年。”
“我本打算最后就在这石花村寿终正寝，但我与你一见如故，你的担心就是我的担心。”
“曦和嘛，她虽然看着冷了一点，但对你和萌萌的感情都是真的，只是她不善于表达。”
“萌萌那更是老头子我的心头肉，当做孙女对待，我一把年纪了，没几年好活，怎么能让别人欺负我的乖孙女？”
秦子君问道：“寂老，你准备做什么？”
寂老洒然一笑：“能做什么，你可能不清楚，在修道界大家最怕什么，最不想惹什么，那就是一个即将寿终正寝的修道者，尤其是一位太清境修道者。”
“老头子我临死前，会亲上天衡宗去和那老杂毛拼了，正好报当年之仇。”
“老头子我可能杀不了他，你也不要对此太有幻想，但是将其重创还是做的到的。”
“到那时候，我也算是给曦和还有萌萌那丫头创造一些时间，希望她们能在这个时间里好好修行，以后能自己保护自己。”
“在这修道界，谁都依靠不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时我们也都不在了，就不用考虑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子君轻声道：“寂老，你这么做可是会尸骨无存的。”
寂老哈哈一笑：“那些太清境总会在临死前给自己做好棺椁，盖好陵墓，幻想着未来有一天自己能再活过来。”
“但老头子我从不信这个，自从上古之天破灭，到如今四界并行，少说也过了数十万年。”
“而这数十万年间，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位太清境活出第二世，再次轮回归来。”
“老头子我要拿尸骨有什么用？就算把自己尸骨藏的再好，数万年后也只不过是枯骨一堆。”
“太清境也好，凡人也罢，到了最后大家都殊途同归，死亡会平等的带走每一个人，这大道更不会让你留下一丝痕迹。”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要成仙啊。”
寂老的这番话，到是说到了秦子君的心里。
他历经这么多世轮回修行，其实也是为了成仙，长生久视，不至于化为一缕尘埃。
秦子君深吸口气，他突然有些不想死了。
他问道：“寂老，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很无用？”
寂老说道：“那要看你怎么认为了，如果你要说功成名就，那你确实很无用。”
“你明明有这样的能力，却偏偏待在这乡下的村里一辈子，可能在许多人看来，你这样做很傻吧。”
“但老头子我见过太多凡人，就算活着的时候再怎样平步青云，死后也不过黄土一坯，与你又有什么区别？”
“你在这村子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了这么久，还有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多少帝王将相都要羡慕你，那可是传说的上古女神。”
“而且你还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闺女，你这一生活的还不滋润？”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你认识了老头子我，这就是你的运气，就算是皇帝来了也要羡慕。”
秦子君笑了。
是啊，这辈子有一位太清境的大佬护你一生，古往今来这么多皇帝又有谁能做到？
甚至秦子君转世了这么多次，除了自己修成太清，他也没经历过一次有一位太清境圣人，保护他这个凡人一辈子，和他当一辈子朋友的情况。
毕竟，在同一个时代里，四界生灵加起来何止亿万万之数，而那个时代同时存在的太清境，十根手指都可能数的过来。
能认识一位太清境，就已是亿万万分之一的概率。
所以，
寂老还真不是吹牛，自己这一辈子真是运气好到极点。
如果运气也算天赋，那他这一辈子的天赋其实高到离谱。
他笑道：“但是寂老，我却觉得我很废物，到了临死，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佑不了，我不甘心，念头难以通达。”
寂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甘心又有何用？老头子我还是太清境呢，照样不甘心，照样念头不通达。”
“你看我一个活了九千多岁的太清境都这样，你一个凡人的那些不甘心，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啊子君，人生在世笑着离开，等你走后，任由这世间洪水滔天，也与你没关系了。”
“你不要想这么多，临死前还让自己难受，你要相信曦和，相信萌萌。”
“那是你过了门的妻子，是你的闺女，你不相信她们，还能相信谁？”
秦子君说：“我还能相信寂老你。”
寂老开怀大笑：“那你信对人了，你可以信我这个老头子。”
秦子君又道：“我也还能信我自己。”
这句话，让寂老反而有些不理解。
秦子君呼了口气，他说道：“寂老，我最后求你一件事。”
“说吧。”
“你扶我起来。”
“你这病殃殃的身体，起来做什么？”
“扶我到桌子前坐下，顺便拜托寂老你，帮我研磨笔墨。”
寂老笑骂：“好家伙，你这是要写遗书啊，人都是红袖添香于身侧，你到好，让我个老头子给你研磨。”
“行，既然是你遗言，老头子我亲自给你研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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