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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按着学长的指示来到这条路正前方的办公大楼。楼是方方正正的一栋,灰色外墙,深色窗框,和前面的教学楼一个风格。
进了大楼,看到的便是鼎鼎有名的阳光大厅。
近3000平方米的空间,斜跨5层,从底下往上看去,很高很亮。
罗马式大理石柱撑着顶,玻璃幕墙从地面一直通到屋顶,阳光照进来,整个大厅亮堂堂的,柱子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厅里人不少,有几个家长蹲在柱子旁边整理材料,把文件袋里的通知书、身份证、照片一张张抽出来点数,嘴里念叨着“这个要交,这个要留”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但是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并不显得吵闹,排队的人自动沿着柱子绕成几列,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张玉华从前见过的建筑都是那种小巧精致型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巍峨之感。
她仰着头转了一圈,脖子都酸了,“乖乖,阿曜你们学校可真大,光这个缴费的大楼就这样,不知道你们上课的地方得怎样。”
方曜说,“上课的地方估计也这样,都是方方正正的,这边的教育国家还是舍得下本的,”
一行人再次经过排队填表然后交钱的流程,成功办理了入学,领到了宿舍钥匙。
很巧的是方曜和高宇轩竟是一个宿舍,十二栋2-11。
高宇轩他妈一看高兴道:“哎呀,我就说我们有缘,你看咱孩子都住在一起,这可是4年的同舍友谊呢,还有啥能比得上这个。”她说着拍了拍高宇轩的胳膊,高宇轩被她拍得晃了一下。
最后决定远离他妈,跑到了方曜身边,和他说着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个学校的一些八卦。
他们从办公楼出来,跟着报名的大部队找到了宿舍楼。
6层高的宿舍楼,仍是灰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结构,每个窗户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
楼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有家长拎着编织袋往上走的,有学生抱着脸盆往外走的,公共电话的位置还有人排队打电话。
张玉华看了一眼那边,“这以后你打电都得这样呀?看着要排好久才能打一个电话。”
方曜把手揣进裤兜里往前走,他的身上最后一个背包还被周子杰拿走了,身上没有任何负担,“所以别指望我没事就给你打电话,或许节假日人少些或者出了校门我可能会找时间给你保平安的,平时的话你就和老周好好过日子吧,没准还有机会给我添一个妹妹呢。”
张玉华真是服了方曜什么都敢说,周子杰在这里,这话让他听着好像故意说给他听似的。她伸手在方曜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方曜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周子杰倒是不在意,还伸手护在方曜后面,以防他躲闪的时候向后倒来。
高宇轩听着总感觉云里雾里的,方曜姓方,他却让自己的妈和一个姓周的叔叔生妹妹?那现在帮他们拎行李的人是谁?他之前还以为很少说话的人是方曜的爸爸呢,看来并不是。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白痴,并没有张口询问。
他们拎着行李上了2楼,找到了211门牌。
推开宿舍就可以看到墙两边一共立着四个上下床,床中间的过道上摆着三个长长的书桌,一共放了八个小凳子,他们这个宿舍是八人间。
床架是铁管的,刷着灰白色的漆,有的地方漆皮掉了,露出锈迹。
靠门这边的墙上两侧立着两排铁柜,共有八个铁格子,正是他们一人一个。
铁柜的漆是灰绿色的,有些地方已经磕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铁锈。
每个柜门上都有一把挂锁的扣环,锁要自己买。
屋里并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和水房都在走廊的尽头。
这个住宿环境真的可以说是方曜做任务以来最艰苦的宿舍环境了。
张玉华当下表情就有一些意外,“阿曜,这,这就是你们的宿舍环境呀。这可真比不上季白他们学校。”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把话咽回去半截。
她本来想说“这条件也太差了”,但是看到屋里其他几个已经到的学生,没再说下去。
周子杰看到了方曜的床号,是开门右手边的上铺,正好下铺就是高宇轩的床位。
周子杰看到这个宿舍环境也是微微皱眉,他走上前晃了晃铁床,就听到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动,“感觉你们这个床也不是很结实的样子。”他说着又晃了一下,铁床的螺丝确实有点松。
高宇轩他妈妈倒是早有准备,“咱们北边的学校住宿条件差不多都这样,和你们南边儿肯定没法比了,但没听说有哪个学校的床把学生摔坏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此时屋子里除了方曜和高宇轩还有三个已经收拾妥当的人,分别占据了右侧里面的上下铺和左侧的上铺床位。
高宇轩他妈帮高宇轩铺床,拿出来的床单被罩居然是真丝用品,滑溜溜地铺在褥子上,方曜确定高宇轩他家一定也是个狗大户,带来宿舍的床上用品竟是这样的,学校抽查一查一个事,不过现在宿舍还有别人,他并没有再提醒他这件事,准备等他要出去买衣服的时候,再私下说一声。
张玉华也想上床帮方曜铺床,方曜没让她上,自己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这时和方曜头对头的那个上铺,本来躺在床上的人坐了起来,“你好,我叫李春生。”是一个戴着眼镜,挺文静,但不内向的男孩。
另外两个人也打招呼了,分别是体格挺壮、健康小麦肤色的吴永志,和性格高傲的林卫民。
方曜很敏锐地发现林卫民对他们的态度不是很友好,尤其是对身上明显写着我有钱的高宇轩很是不屑。
这人大概是有些仇富的,然后将他们当成了游手好闲不求上进贪图享受的富家少爷,然后认为自己是一心求学的清流,不屑和他们为伍。
方曜这种猜测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这人床下放着的行李就是那种很简单的尿素袋,甚至尿素袋上都有补丁,脚上一双布鞋,床下一双布鞋还都是那种已经磨出飞边儿的样子。
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床上举着一本书看,直到李春生和吴永志率先和他们打招呼,他才屈尊降贵地把书放下和他们说话。
这种端着的让人别扭的性格方曜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种人的“仇富”,是将自己唯一的筹码——成绩。变成了自己骄傲的资本。
在他看来,有钱人家的孩子能来这里上学,一定不是靠自己考进来的,要么是家里托了关系,要么是花钱走门路,总之不会是凭本事。
他看不起的不是钱本身,是钱背后那种“不用吃苦就能得到一切”的路径,他都不需要证据,只要眼前见到的能给他的猜想提供依据,他就坚信自己的猜想。
方曜摇摇头,不再多想,只希望他们以后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林卫民能靠自己的成绩考进来也不容易,他肯定有自己的长处的,方曜只希望他们之后在学业少能没有交集,这种人一看就和自己合不来,他可不想找罪受。
收拾完宿舍后,他们几个就一起出去吃了一顿饭,是高宇轩妈妈非要请客,还说方曜一看就成熟,懂得多,让他以后多提点提点高宇轩,说这人不笨,就是脑子慢了一些,有时候听别的话还反应慢半拍,经常得罪人,让方曜带带他。
作为过来人,周子杰很想说让方曜带人,怕不是会将人越带越歪,更容易得罪人。
吃完饭两队人分开,高宇轩他妈带着他去买衣服,方曜带他们则是在冰城游玩了两天,在开学迎新的最后一天和家人分别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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