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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人一个讲得特别尽兴，四个听得特别认真，一时之间大家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方曜在黑板上越写越多，还画了一张构型识别逻辑的流程图，箭头和方框占了大半个黑板。
林向尚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画满了方曜刚才讲的框架，有些地方他加了注释，有些地方打了星号。
孙静的笔一直没停，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又低头继续写。
高宇轩已经放弃全记了，只挑自己听得懂的写，听不懂的就画个圈，准备课后问。
郑教授坐在他们中间，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写得密密麻麻，遇到疑惑的内容，画上标记，决定回头查阅一下相关拿资料。
直到他们再次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进程。
是晚上巡逻的保安，五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拎着一串钥匙，钥匙在腰带上叮当响。
晚课早已结束，快到宵禁时间了，这边教学楼却还有一盏灯亮着，保安进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就见到了这种诡异的场面：一个学生在讲台上认真地讲课，书写内容，底下坐着听课的人除了学生之外居然还有郑教授。
保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手里的钥匙也不晃了。
他看了看讲台上的方曜，又看了看坐在学生中间的郑教授，嘴巴张了张，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看着大家认真的兴头，他也不好意思打扰，不过时间真的很晚了，他不得不出声打断，“那个，郑教授，打扰一下，咱们学校到宵禁时间了。”
郑教授回过神来看向窗外，他都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窗外别处教学楼的灯一层层灭着，只剩他们这一间还亮着。
高宇轩惊呼，“完了完了，咱们宿舍都关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
郑教授也感叹，“我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下课的时候才8点多，然后就到你们这来，这都11点了？”
保安道：“10:58，就算你们快跑两步到宿舍那边也关门了。”
郑教授把自己记的东西折好放在口袋里，“主要还是因为我耽误了你们时间，我送你们回去吧，跟你们宿舍老师说一声。”
高宇轩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因为晚回去扣分，然后面对林卫民的嘴脸。
其余人没意见，大家把书本笔记收拾一下就准备走。
郑教授突然：“等一下。”
方曜看向他，“郑老，怎么了？”
郑教授指着黑板，那些都是方曜刚刚写的东西，“你写的这些可不能留在黑板上，你得擦掉。”
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保安都在这等着呢，时间比较紧，为什么不能让明天用教室的班级帮忙擦一下。
郑老见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解释了一番：“你写的这个东西是一种很先进的概念，如果真的做成，甚至能成为国家的战略资源，那从这一刻就必须小心对待。我不想说咱们学校的学生如何，但是这个东西一旦传出去，被敌对势力知道，那损失算谁的？”
郑老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别认真地看了看林向尚、孙静和高宇轩。
三个人头皮一紧，都觉得郑老这话意有所指，连忙保证这些东西他们谁也不说。
高宇轩举起一只手，”我发誓，我连我妈都不说。但是那郑老，我们比赛的作品怎么办？”难道作品要重新确定？
郑老道：“该怎么比赛，你们就怎么比赛，能让国家看到成品落地，那才是正事，不过你们只管拿着成品去参加比赛就行，具体的东西不用跟别人解释，等真正进入到总决赛，你们作品的资料就会被交到该交的人的手中，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郑老和高宇轩说这个话的时候，方曜已经和保安拿上黑板擦，快速地擦起了黑板上的内容。林向尚看到讲台上有一块抹布，拿着抹布跑了一趟水房，将抹布浸湿拧干，然后又将黑板从头到尾仔细擦了一遍。
大家离开教室，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不在一个方向，不过因为只有孙静一个女生，要是最后让郑教授单独送她回去，容易引起误会，所以方曜他们选择绕一下路，先跟着郑教授一起把孙静送回女生宿舍。
夜里的校园很安静，路灯隔一段才有一盏，光线昏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郑教授一边走一边问他们的名字，问到谁，谁就答一句。他听完之后点点头，说“林向尚我知道，竞赛名单上见过，很出色的小友”，又说“孙静成绩也很好”，然后看向方曜，“你倒是没在名单上见过。”
方曜说“我以前成绩很一般”，郑教授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高宇轩给他证实，郑教授思索了一下，“以前倒也有读书多年成绩平平后来一朝顿悟，成绩突飞猛进得。”不过你这飞的也太快了吧，都能给我讲课了。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宿管老师出来开门脸色不太好看。
郑教授上前解释了几句，说是他留学生们讨论问题耽误了时间，责任在他。
宿管老师认得郑教授，态度缓下来，挥挥手让孙静进去了。孙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快步上了楼。
送完孙静，他们一起向男生宿舍楼走去。
路上郑教授还向方曜和林向尚提出，等他们大三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做实验室助手的事。
方曜和林向尚对视一眼，郑教授给的这个条件真的很诱人，郑教授的实验室级别和学校里普通教师的实验室那是不一样的，很多研究生最渴望的都是进入他的实验室当助手，那是能跟着立功的。
但方曜和林向尚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野心，他们知道还不够，大三才进实验室，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会证明自己的价值值得学校破例的。
男生宿舍这边也是郑教授出面担保，宿管并没有为难他们，把他们放了进去。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一片漆黑。
吴永志的声音响起：“方曜，高宇轩？”
“嗯，是我们。”
吴永志松了一口气，“你们可下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着去哪儿找你们呢，怎么回来这么晚？”
方曜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之后翻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学习的时候忘了时间。”
林卫民的声音如期而至，“有些人就是自私，宿舍都扣分了，毫无歉意。”
高宇轩知道，这是在说他们呢，“那你可想多了，是我们副院长郑老送我们回来的，由他出面，我们怎么可能扣分。”
杨浩宇忍不住问：“天啊，郑老给你们做担保？快说说呗，你们怎么还跟郑老扯上关系了？”
冯凯杰说：“是不是因为军训时候的那个主题教育，方曜回答得特别好，让郑老记住他了。”
林卫民讽刺，“就怕有些人给自己脸上贴光，别忘了和他们在一起的有谁？”大家知道它指的是他们班的学霸班长林向尚。
高宇轩把自己的东西拿好，本来要跟方曜一起出去，听他的话忍不住回怼，“那可真让某些人失望了，郑老和我们相处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一起讨论问题，某些人是想象不到郑老对方曜多么认可，郑老还邀请方曜大三的时候进他实验室呢。”
大家已经不管林卫民说什么了，都是很惊讶高宇轩这个消息，忍不住反复问，“是真的吗？”
毕竟郑教授的含金量在这个学校可是特别高的，那些学长学姐们都已成为他的学生为目标而努力，结果方曜才大一就有了预备实验室人员的名额，这在大家看来真的很不可思议。
林卫民气愤的声音传来：“怎么可能？定是你们为了充面子瞎说的，方曜你凭什么？”
方曜不想多理会他：“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你……！”林卫民想说什么，方曜直接把门关上，挡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高宇轩跟在方曜身边，哈哈笑了起来，方曜怼了他一下，高宇轩想起了，现在已经熄灯了，把声音噎了回去，又小声说道：“还得是你，知道说话怎么样，气人。”
方曜微笑，就像林卫民这样自命不凡的人，别人的成功最令他抓狂，尤其是成功的人还对他很轻蔑，都不把他当回事。
林卫民三番两次在他面前像个小丑一样找存在感，自己却一直淡漠甚至有一些无视他，这才是林卫民在他面前更加抓狂，更加想要找存在感的原因。
而他越这样，宿舍的人就越不喜他。
他这都不算阳谋阴谋范畴，不过是随手略施小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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