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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只是静立在原地。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从他身上铺展开来。
如同当年赛伊德站在阿萨拉最高的山脊之巅……
俯瞰众山！
“赛伊德……”
赵诚在心底默道一声：
“借你的旗帜一用。”
下一秒。
赵诚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
对着山谷里的三十人轻轻一按。
“地面，属于阿萨拉。”
话音落，风乍起！
前排最年轻的那个士兵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失神。
他手指一松。
CAR-15哐当砸在碎石地上，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身侧的盾兵膝盖先是弯了一寸。
……再弯一寸。
像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肩上，撑不住似的往下沉去！
那个刻了十几年的名字在疯狂叫嚣。
……冲破了所有理智！
“赛伊德……”
他嘴唇翕动着，带着本能的虔诚。
“老大！”
第三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
第四个人眼眶红了。
第五个人噗通一声单膝砸在地上。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那些阿萨拉士兵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浪，一排接着一排矮了下去！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可这份沉默……
比任何喊杀声都更震耳欲聋！
赵诚看着雷斯，淡淡开口：
“你回头看看。”
雷斯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看什么？”
“看看你的兵。”
雷斯猛地转头，视线扫过身后。
刚才还端着枪的三十个人，此刻竟跪了大半！
他们都抬着眼。
直勾勾望着赵诚的方向，目光里是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这种眼神，雷斯太熟悉了。
那时赛伊德回归行政楼的时候，所有阿萨拉士兵都是这么看他的。
可眼前这个人是GTI的赵诚！
……是他们的敌人！
“你们他妈愣着干什么！”
雷斯猛地暴喝一声，“举枪给我打！打死这个GTI的杂碎！”
没人动。
没人敢动。
那个最年轻的士兵嘴唇抖了半天。
忽然小声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身上……有老大的气息……”
雷斯的脸唰地白了。
“谁他妈是你老大！”
他猛地调转枪口对准那个士兵，声音都破了音。
“老子才是你们的老大！”
可他自己的声音……
都在发颤！
因为雷斯清楚地看见，不止那个年轻兵，所有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满脸都是敬畏！
赵诚看着这一幕，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赌对了。
「赛之意志」对这些老兵起效了。
这些人跟着赛伊德拼杀了十年，只要这股威压铺开……
身体永远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他们认的不是赵诚。
是他身上那股……
独属于阿萨拉信仰的赛伊德意志！
“他妈的！”
雷斯转回头，重新看向赵诚。
金牙在月光里闪得厉害，可衬得那张脸比刚才更加难看！
他忽然发现。
面前这个男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
竟和记忆里的赛伊德……
渐渐重合！
“雷斯。”
赵诚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缓。
“你刚才说，让我猜猜你会让我怎么死。”
他顿了顿。
往前迈了一步。
“我现在告诉你……你猜错了！”
雷斯攥枪的手开始发抖。
枪口明明对着赵诚，准星却晃个不停。
他身后……
已经没人举枪了！
士兵们要么垂手跪在地上，要么默默退到了道路两侧。
……把他一个人孤零零晾在了山谷中央。
他们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赵诚——”
雷斯的声音又哑又干，从牙缝硬挤出来。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你撒谎！”
赵诚没辩解，只是又往前迈了一步。
碎石路上的浮沙被脚步带起。
轻飘飘的。
可雷斯却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往下陷！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刚才说，你带了三十号人。”
赵诚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步步逼近。
“现在你数数。”
“还剩几个？”
雷斯的脸瞬间煞白。
现在的他……早已成了光杆司令。
空旷的山谷里。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身前是步步紧逼的赵诚，身后是一地弃械投降的自己人。
“赵诚！”
雷斯嘶吼着，“你以为你赢了？！”
他咬着牙又把枪口抬了起来。
“老子告诉你……”
“就算只剩我一个人，也能捏死你！”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对一，老子从来没输过！”
赵诚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忽然笑了笑。
“雷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有一个人？”
雷斯愣了愣。
“哈，是吗？”
他发出一声嗤笑。
“那我怎么没看见其他人？少在这虚张声势！”
“哦？”
赵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目光越过雷斯的肩膀，往两侧山脊抬了抬。
“雷斯，看看你上面呢。”
雷斯下意识抬起头，顺着赵诚的目光往上看。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
照得两侧光秃秃的山脊一览无余，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雷斯眯起眼，又扫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刚要转头嘲讽赵诚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
高处的山脊阴影里，骤然亮起一点刺眼的白光！
那光点又冷又亮，正正钉在他的眉心。
雷斯认得那道光。
那是……
狙击镜的反光！
“……”
雷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子在这一瞬间转过了很多画面。
那台擦得锃亮的留声机，还没听完的那张黑胶唱片，满抽屉的金饰……
“草——”
他的脏话还没骂出口。
“砰！”
一声枪响撕裂山谷的寂静。
子弹带着尖啸从高处俯冲而下，骤然划破夜色！
雷斯本能地往侧面扑。
可还是慢了半拍！
子弹擦着他的右肩犁过去，皮肉瞬间翻开一道深沟。
“饿啊！”
雷斯惨叫一声。
身体重重歪向一边，踉跄了两步才扶住膝盖稳住。
他死死捂着肩膀，指缝还是不断渗出血来。
“你小子玩阴的！”
他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瞪着赵诚。
“太卑鄙了！”
赵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副嘴硬心虚的模样，和模拟里被打碎半口金牙时如出一辙。
看着像头暴怒的野兽……
脸却白得像张纸！
“雷斯。”
赵诚微微挑眉，语气平淡。
“这一枪，喜欢吗？”
雷斯死死盯着他。
眼底翻涌着怒火，更深的却是恐惧。
“要是我的护卫队还在……”
他喘着粗气。
肩膀的剧痛让他声音发颤，却还嘴硬。
“盾兵举着盾冲上去，你山顶那狙有个屁用！”
赵诚没有否认。
雷斯说得对。
如果这三十个人还死心塌地跟着雷斯，乌鲁鲁在山顶的狙击……
确实很难发挥作用。
“可惜。”
赵诚淡淡开口，“你的护卫队，全员投降了。”
雷斯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又回头。
扫了一眼身后跪着的士兵。
没人抬头看他，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雷斯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可脑子里……
却飞快地盘算着别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栽在这。
得搬救兵！
“拿来吧你！”
雷斯一把抢过盾兵的盾牌，高高举在头顶。
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
挂着一个大哥大！
信号好，不容易被干扰。
赵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雷斯心里一喜。
嘴上继续放狠话拖延时间：
“赵诚，你别得意！”
“你以为收了我几个破兵，就能拿捏老子了？”
指尖摸到了冰凉的机身。
他凭着肌肉记忆，飞快地按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行政楼的专线……
直接通赛伊德那边！
“滋——”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通了！
雷斯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叫出了声。
“老赛！是我，雷斯！”
他压着嗓子。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在营地后方山谷，被GTI的赵诚伏击了！他开枪打伤了我！”
肩膀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却顾不上擦。
语速又快又急，颠倒黑白：
“老赛你听我说！我今晚根本没动GTI的人！”
“是他赵诚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这是挑衅！是对阿萨拉的挑衅！”
雷斯顿了顿。
咬着牙加重语气：
“你得管！你是阿萨拉的老大，你必须管！”
听筒里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
一道甜丝丝的女声，慢悠悠地从话筒里飘了出来。
“雷斯～”
“猜猜我是谁呀？”
雷斯：“……”
雷斯的瞳孔瞬间缩到针尖大小。
他张着嘴，嘴唇不停哆嗦，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认得这个声音。
化成灰都认得。
正是……
麦晓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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