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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另一边，姜浩仰面躺在碎石里头，一动不动，掌心里头那点光彻底灭了，脸白得吓人。场上死寂了两息。
“赢了！”
“张云霄赢了！”
“到底是五阶啊……”
欢呼声一下子炸开，跟潮水似的。
周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玄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但是放下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执事道士纵身一跃跳上台去，抬手运气，“我宣布决赛——”
张云霄直起腰来，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情。
打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结束了。
金光散去之后，雷法也收了起来，他还有心思在台上对台下咧嘴一笑。
胜利了。
说实话，赢得一点都不轻松。
这小子最后那一发，差点把他半条命带走。
可就在这时！
他后颈的汗毛突然全部竖了起来。
“不对！”
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地上原本已经枯竭了的那只手也开始动了起来。
动作很快也很稳，手指一翻就掐出一个印诀来，看起来很轻巧，好像在拈起一粒灰尘一样。
姜浩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
他躺在碎石之中，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的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敕。”
头顶上本应该消散的乌云中，一道被人们忽视了的紫色闪电悄然发光。
从他半跪在地上，装出油尽灯枯的样子开始，他就把最后一点灵性劈成了两半。
九成左右，凝聚成一个声势浩大的雷球摆在明处，逼得张云霄只能和他正面冲突。
剩下的百分之一送到天上，藏在云中，引导着，但是不发出声音。
雷法修到圆满之后，收与放都由自己来决定。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亮的雷上面，张云霄也不例外。
没有人抬头看天空。
咔嚓！
紫雷直接从天上摔下来，速度很快而且很刁钻，正好劈在了张云霄的背上。
张云霄浑身一震，背后的金光也只来得及亮起半寸就被紫雷给撕成了碎片。
被雷电击中之后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前摔出两到三丈远，重重地摔在碎石堆上，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才停下来。
这次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撑了两下之后，胳膊一软就又趴下了，手指也被电蛇咬得一抽一抽的。
全场的欢呼声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演武场很安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人傻了。
执事道士举着手，嘴巴张开，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家看台上的一位长老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人都躺下了还要下杀手吗？这叫偷袭，不符合规矩！”
这倒也算不上胡搅蛮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云霄站着，姜浩躺着，换作是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再出现一道雷电的话，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王家的家主没有动，一直坐着，脸色很难看，心里的想法也被这雷电给打乱了。
高台之上，老天师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全场都听到了，“裁判还没有宣布结果，双方也没有人认输，也没有人死去。”
老天师问，“什么时候这场比赛结束了？”
长老一噎，脸都气红了，一个字也接不上。
在王凌要对已经投降的李明再施加一击的时候，老天师就说过，只要不放弃，就还有机会。
今天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现场的所有人。
“贫道只问一个问题。”老天师看着擂台说道，“张云霄，你要认输吗？”
碎石堆中安静了片刻。
之后一只烧焦的手也举了起来，并且还在摇晃，“认...”
张云霄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虽然虚弱但是每个字都非常清楚，“认输。”
说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的时候还扯了下伤口，倒抽着冷气，“这很阴险，而且很不好。”
执事道士才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继续宣布，“张云霄已经没有战斗力，主动认输——”
执事道士喊道，“本场比赛决赛，姜浩获胜！”
执事道士又说，“本次龙虎山大比的第一名是姜浩！”
轰。
演武场一下全炸了。
……
在碎石堆中，姜浩用自己的一条胳膊支撑着。
抖得挺厉害的。
他已经到极限了，最后一下全靠一口气支撑着往上站，在站起来的过程中，眼前黑了两次。
但是人停下来了。
一只胳膊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张云霄的手指。
刚被医护人员扶起来的时候，摆了摆手就把人赶跑了，半边身子是黑色的，头发还在冒烟，咧着嘴笑得非常痛快。
张云霄说，“拉一下。”
姜浩看到这只手之后就伸出手去握住了它，并且把人拉了过来。
张云霄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一脸不服气又带着几分好奇，“你的雷电什么时候隐藏起来的？”
“你猜。”
“我猜个屁。”张云霄龇牙咧嘴，“我就说你怎么跪那么快，合着打那会儿起，你就开始给我下套了。”
“三百招都打不穿你，不使点阴的，躺下的那个就是我。”姜浩说得挺坦然。
张云霄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应该的。”
“台上分胜负的时候，没人跟你讲光明正大，我五阶压你一阶，本来就不光彩，你阴我一道，扯平。”
他看着姜浩，忽然又笑。
“而且你赢了，我那注，算是押得更稳了。”
姜浩没接这个话。
他抬头看向高台。
老天师坐在太师椅上，正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徒弟输了的不痛快，反而捻着胡须，笑眯眯的，像捡着了什么宝贝。
四目相对，老天师微微颔首。
五雷天心正法全本。
斩龙剑。
破境丹。
姜浩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两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全本，跑不不了
妹妹还在医院床上躺着，一天不醒，他这心里头就一天不踏实。
王家那边也没消停，刀没亮出来，可他知道，那刀就藏在暗处，啥时候捅过来都不稀奇。
他得活着，还得接着变强，强到啥份上呢，强到这帮人再想压他，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压不压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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