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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故事里的那个真千金，你会怎么做？回家么？还是..........”沈墨白问话的语气很认真，但苏晚晚却只是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她从他胸口翻回枕头上，躺平了，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随口答道。
“这还不好办？我当时看这种小说的时候，心里就偷偷想过了！如果我是女主，如果我的父母爱我，那我就回家，去把那个假千金赶跑，然后做个最最乖巧的好女儿来孝顺他们。”
女孩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要是他们不爱我，只爱那个冒牌货，那就把该给我的钱分给我，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少年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浴袍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快要睡着的小孩，嘴上还在继续问。
“那..........你会假装不知道么？继续和自己的养父养母一起过？”
女孩哼了哼，想也不想地回答：“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沈墨白说这话时，已经坐起来了。
少年靠在床头，浴袍的带子松松地系着。头发还有点湿，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看起来很认真。
眼看着对方居然如此一本正经，苏晚晚同样认真地和他对视，表情也瞬间收起了刚才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她的语气很坚决，像是早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这个答案，
“真话就是，如果我真的.....真的是个从小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如果我的父母不爱我，或者已经有了别的孩子，那我就回家，去问他们要一大笔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如果他们不肯，我就干脆去告他们故意弃养。”
女孩顿了顿，像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我会给我的养父母其中.......五分之一左右的钱？来当作他们把我抚养长大的补偿，和他们彻底两清。
再然后，就拿着剩下的钱，快快乐乐地过我自己的日子？就当我从小就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儿好了？也算乐得自在？”
沈墨白听到这个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似乎是有些困惑。
“真的？难道你都不会舍不得么？”
女孩突然嗤笑一声。
那个声音很短，从她的鼻子里哼出来，带着一点自嘲的味道：“舍不得什么？我本来就是个坏女孩，很坏的，一点都不善良，一点都不懂事，又恶毒又自私！”
苏晚晚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听起来异常的真诚。
“沈墨白，你也跟我回过家，应该也看到了我家里的情况吧？那就该知道，我的父母和你的爸爸妈妈不一样，他们没有那么爱我。”
沈墨白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等着她往下说。
“我妈妈很重男轻女的。”
苏晚晚的语气很平静，但在说到“重男轻女”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却有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从小就告诉我，我是姐姐，所以必须得让着弟弟。从小到大，每次和苏晚辰犯一样的错，她都只会教训我一个。”
沈墨白沉默地看着她，手却默默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爸爸不会教训我，也不会打我，但他每次都不说话，就光是站在那看着。还有，我弟弟是个讨厌鬼，大猪头，每次看到我被我妈打了都还在那幸灾乐祸，各种说风凉话。”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有些不稳了，眼眶也慢慢红了起来。
“所以我当初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毫不犹豫，放弃了离家更近的上海，一个人考来了北京，就是想离他们远一点。”
女孩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后来出了点事，所以我又有些反悔了？
就想着，不管怎么说，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所以……我又有点想和他们好好过日子了？毕竟，如果没有了他们的话，我就没有家了？”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没去管，就跟被打开了一个神奇的话匣子一样，破罐破摔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这次回家，我妈妈当众出尔反尔，让我丢脸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想着，要一次跟她把话说清楚。如果她非不同意我的婚事，那我就跟你一起走，以后都不回去了。”
说话之间，透明的泪珠一颗，两颗，顺着女孩的脸颊淌下去，滴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片。
苏晚晚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可越擦越多。“沈墨白，我是不是很坏啊？”
少年第一时间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一只手臂穿过她的后颈，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拢进胸口。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没有。晚晚，你不坏，一点都不坏。你很好，很善良，很乖，是你的家人不好，他们对你太坏了。”
沈墨白讲话的声音低低的，说完这句后，短暂地顿了顿，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又坚定了几分。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都觉得你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姑娘，真的。”
苏晚晚又呜呜呜地埋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她的手指攥着他浴袍的前襟，攥得皱巴巴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看起来可怜极了，像一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人撒娇的小动物。
而紧紧抱着她的沈墨白，一直在顺着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从她的头顶慢慢抚到后背，再滑回来，一圈又一圈，动作很慢，很轻。下巴搁在她头顶，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对面的墙上。
少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转，很慢，很深。
房间里就此安静下来，只有苏晚晚偶尔的抽噎声和空调的声音。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过了很久，终于，女孩的抽噎声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又过了一会儿，一阵细细的鼾声响了起来。
沈墨白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这才发现苏晚晚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给哭睡着了？
只见女孩闭着眼睛，睫毛湿湿的，黏在一起，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的，显然是已经睡过去了，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极细极轻的呼噜声，像小猫在梦里哼唧，也像只小猪......在低哼？
想到这里，沈墨白忍俊不禁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点拿她没办法的无奈，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柔软。
像是觉得她这样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然后空出一只手，够到床头柜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关掉了灯。帮两人盖好被子，把苏晚晚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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