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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江紫慢慢回过神。她还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面前的秦序。
秦序已经收回目光，朝门口那边看了一眼：“让她进来吧。”
“好的。”
陈雅茹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紫坐在原处，看着秦序平静的侧脸，手指在包带上一点点收紧。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求他一句，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好，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看向秦序，神色复杂：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
秦序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江紫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
她在原地停顿了两秒，拿起包，转身往客厅外走去。
刚走出屋门，院子那边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雅茹正陪着一个女人沿着石板路走过来。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个子很高，脚下踩着细高跟，身姿挺拔，精致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冷艳。
江紫脚步一顿，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林晚棠。
作为林氏集团的掌权人，她是整个滨海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当初江氏集团刚起步的时候，能赚到第一桶金，也不过是因为托了关系，从林氏集团手里接了几个不起眼的小项目。
那时候江紫在一次酒会上远远见过她一回，连上前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心里对这位年纪轻轻就执掌林氏的女人满是仰慕，只觉得对方高不可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林晚棠本人。
而且，是在秦序的家里。
林晚棠走上台阶，随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来递给旁边的陈雅茹，随口问道：
“他刚起？”
陈雅茹自然地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笑着回道：
“醒了一会儿了，早饭刚备好，林总吃过了吗？”
“还没，正好一块儿吃点。”
两人一问一答，语气熟稔。
林晚棠甚至没往四周多看一眼，递衣服的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江紫站在台阶边看着这一幕，再想想自己刚才进门时的拘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眼看林晚棠往里走来，江紫想起自己满脸的泪痕，下意识往旁边退开两步，低着头让出路来。
林晚棠迈步从她身旁走过。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晚棠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江紫身上。
江紫心头一跳，抬起头，有些怔愣地喊了一声：
“林总……”
林晚棠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停顿了半秒，神色平静地问道：
“你就是秦序的前妻？”
江紫垂在身侧的手一下攥紧。
迎着林晚棠平静的目光，她停顿了一秒，才低声应道：
“……是。”
林晚棠没再多说什么，轻轻点了下头，便收回目光，迈步朝客厅里走去。
很快，屋里便传来了她的声音：
“怎么起这么早？”
紧接着是秦序随意的回应声。
江紫站在原地，回头朝客厅方向看了片刻。
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院子。
林晚棠走进客厅，很自然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翘起修长的双腿，上下打量了秦序两眼，似笑非笑地开口：
“怎么没见你哭鼻子？”
秦序正端着水杯，闻言一脸莫名其妙：
“我哭什么鼻子？”
林晚棠往沙发扶手上靠了靠，换了个探究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跟前妻久别重逢，两个人坐在这儿叙旧，情到深处，难道不应该抱着痛哭一场吗？”
秦序对上她那双看热闹的眼睛，忍不住撇了撇嘴：
“行了，别拿我开涮了，她肚子里的鬼胎已经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林晚棠脸上的笑意一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什么鬼胎？”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才在院子里，江紫一直用手护着肚子的模样，迟疑着看向秦序：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秦序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道：
“江家很多年前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那个人一直盯着江家不放，处处把他们往死路上逼，明显是想赶尽杀绝。”
“我怀疑江紫肚子里的鬼胎，跟那个人也脱不开关系。”
林晚棠眉头微蹙：“严重吗？”
“肯定严重。”
秦序语气平淡地说道：
“鬼胎一成，必定会反噬鬼母的生机，来完成最后落地的一刻。”
“到时候江紫究竟是人是鬼，可就不好说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其实还有一句话，秦序并没有说出口。
这种由鬼胎所酿成的母子双煞，极为凶残，一旦真正落地成型，只怕不会亚于当初老虎沟的那对母女煞。
而且，他最开始也觉得，大概只是江家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对方下了死手，步步紧逼地想要赶尽杀绝。
可是就在刚才江紫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往她肚子上扫了一眼。
看着那团越发浓郁的阴气，秦序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个疑问：
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在借江家养鬼呢？
见秦序罕见地陷入沉思，林晚棠看着他，开口问道：
“所以，一旦母子煞形成，你一定还会出手的，对吧？”
秦序目光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像母子煞这种鬼气极深的东西，确实一直是他在找的。
刚才他已经简单判断过，以江紫目前的情况，一旦鬼胎落地、化成母子煞，最低也会在凶煞巅峰级别。
这种层次的鬼物，对他来说虽然算不上凶险。
可因为成型极为特殊，对于一些迫切想要提升或者突破的鬼物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大补之物。
比如沈如愿，又比如赵承安。
只是有一点，他还没弄清楚。
他在江家待了五年，从没察觉到有其他阴人靠近，也没发现谁藏在江家。
如果真有人借着江家养鬼，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
又藏在哪里？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有些本事。
能用出这种手段的人，来历必定不简单。
哪怕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可眼下找“门”和弄魂药的事，都刚刚有了清晰的线索。
在这个节骨眼上，秦序暂时还不想节外生枝，轻易再给自己树一个棘手的敌人。
更何况，暗处还有一个灾主级别的老头一直在盯着自己，就等着他放松防备，好给他来上致命一击。
当然，如果到最后母子煞真的成形，而背后的水没有他想的那么深……
顺手收了，拿去喂给赵承安或者沈如月，他倒是很乐意。
林晚棠还在看着他。
秦序端起水杯：“到时候再说吧。”
“要是真成了鬼，我去看看也行。”
林晚棠神色古怪：“她刚才哭成那样，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秦序喝了口水：“我为什么要心疼？”
“她们母女俩几次想要我的命，只是没要到而已。”
林晚棠看了他一会儿，没再提江紫。
秦序放下水杯，看向她：“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总不会是来蹭早饭的吧？”
“你还真说对了。”
林晚棠靠在沙发上，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早上出门急，饭都没来得及吃。”
“那我让雅茹多准备一份。”
秦序说着就要起身，林晚棠却叫住了他。
“坐下吧，吃饭是顺便的，而且已经告诉陈经理了。”
她看着秦序：“我今天把公司里的事都推了，专门过来找你。”
秦序重新坐了回去，眉头微皱：“什么事？”
林晚棠盯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该帮我取鬼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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