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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主卧，秦序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下楼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鬼种碎裂前的一幕。
那张漆黑婴儿脸上浮起的黑线，他并不陌生。
当初在林氏集团楼下，陈关海的车窗降下一半，车里坐着一个盘发女人。
惊鸿一瞥间，秦序曾看见她侧脸的皮下，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线在游走。
之前搜魂陈关海时，秦序只知道这人背后还有上线，却没能挖出对方的具体来历。
如今鬼种身上露出同样的痕迹，那个女人的身份自然就不能再放着不管了。
走到一楼窗边，秦序拿出手机，给吴倩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吴倩干练的声音：“秦先生？”
“没打扰你忙吧，吴秘书？”
“刚忙完手头的事。”吴倩问了一句，“林总那边现在怎么样？”
“睡下了，没什么大碍。”秦序说道，“你要是有事找她，晚几个小时再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明白，本来有份合同等她确认，那我先放一放，不打扰她休息了。”
“正好向你打听个人。”
秦序看着窗外的院子：“以前陈关海往集团带过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盘着头发，穿戴很讲究。”
“后来她跟陈关海坐一辆车走的，你有印象吗？”
听筒里安静了两三秒。
“您说的……是不是宁女士？”
“你见过？”
“见过两次。”
“你在集团？”秦序问道。
“在的。”
“行，我现在过去找你，当面说。”
“好的秦先生，我在楼下等您。”
收起手机，秦序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直接出了门。
……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林氏集团楼下。
秦序刚迈进一楼大堂，恰好碰见电梯门打开。
吴倩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正边往外走边对着手机低声交代工作。
一抬头看见秦序，她便结束了通话，快步迎上来：“秦先生。”
“专门下来接我？”
“刚好下来送份文件。”
吴倩把手机收好，侧身引路：“照片我已经找出来了，我们上楼说。”
进了电梯，秦序随口问道：“刚才在电话里我就提了两句特征，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是她？”
“倒也不敢完全肯定。”
吴倩按了楼层：“以前陈关海带过不少客人来集团，但四十上下、衣着又那么讲究的女性，我能对上号的，只有这位宁女士。”
电梯停稳，吴倩带他进了一间安静的小会客室，解锁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张活动现场拍下的旧照。
照片里的女人穿了身浅色套裙，长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微微笑着跟旁人交谈。
保养得极好，看着既端庄又有气度。
秦序只扫了一眼，便点了头：“就是她。”
“她叫宁知微，来自东州，是明川基金管理公司的董事长。”
吴倩收回手机介绍道：“他们公司主做私募，之前投过不少医疗和养老产业。”
“大概两年前，林氏正好也在布局这一块，双方就接触过一段时间。”
“起初是投资部在跟进，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转到陈关海手里了。”
又是东州。
秦序看着她问道：“她跟陈关海私底下走得近吗？”
吴倩闻言，看了他一眼：“秦先生怎么突然查起她来了？”
“之前撞见过一回，觉得这人有点问题，具体哪不对劲还不好说。”
听完，吴倩神色也认真了几分：“他们私交如何我不太清楚，不过当年接洽的资料，公司都留着。”
“毕竟隔了两年，涉及陈关海的事，我怕只凭印象记错了时间，您稍等几分钟，我去把资料调过来。”
没多大会儿，吴倩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夹折返了回来。
她坐下点开记录，一边翻阅一边帮秦序梳理当年的经过。
两年前，明川基金有意参投林氏旗下的项目。
前期条款谈得差不多了，宁知微便专程来了一趟滨海，由吴倩安排跟林晚棠见了一面。
这位宁董事长很会做表面功夫，来之前特意托人打听过林晚棠的喜好，见面时让人送上了一幅价值不菲的名画。
结果林晚棠看都没看，直接让吴倩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理由也很干脆：合作还没定下来，礼太重。
真要是看上了那幅画，等项目谈成了，她自己买就是。
秦序听得一笑，这倒确实是林晚棠一贯的脾气。
真正出问题，是在宁知微离开滨海之后。
明川那边很快发来一份新方案，除了注资条款，还额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要求林氏撤换掉现有的几家合作机构，改用他们指定的团队，其中就包括一家疗养中心。
明川给出的说法是彼此合作惯了，用熟人方便后续管理。
但林氏原有的合作方一直没出过差错，合约又没到期，无缘无故换掉重签，集团平白要赔一笔违约金。
投资部核算后觉得不划算，林晚棠也没松口，只让陈关海再去跟对方谈。
“结果明川那边一直没松口，这桩合作最后就搁置了？”秦序接过纸质文件翻了翻。
“对，搁置了。”吴倩回想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当时陈关海的反应有些反常。”
“他以前虽然管得宽，集团一半的业务都要插手。”
“但那次他特意去林总办公室劝了好几回，说对方资金雄厚，不妨先去看看他们推荐的疗养中心再做决定。”
“林晚棠怎么说？”
“林总说，账都算不平，地方修得再好也没必要看。”
吴倩放轻了些声音：“可就算林总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陈关海事后还是让人把那家机构的资料送了过来。”
“林总翻了两眼，就让我收进档案室了。”
说着，吴倩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资料，推到秦序面前：“就是这家，安宁疗养中心。”
秦序垂眼看着纸页上的名字，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陈关海当时这么上心，既然最后合作没谈成，他私底下有没有跟这家疗养院来往？”
吴倩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微凝，伸手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
“秦先生猜对了，我这两天清查他留下的旧账，还真查到了这家疗养中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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