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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贵族听出了皇帝话中的轻蔑，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神父却十分坦然。
“感谢您的宽容，皇帝陛下。”
“废话就免了。”
皇帝靠在王座上。
“吾听说，你掌握着桑弗朗帝国的秘密，还声称能够帮助沃尔加尼亚赢得下一场战争。”
“是的。”
“那就说给吾听听。”
神父将右手按在胸前的十字架上。
“我找到了伊凡大帝的陵寝。”
此话一出，靠近王座的几位老贵族纷纷抬起头。
伊凡大帝。
这个名字对于沃尔加尼亚皇室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五百年前，伊凡统治的桑弗朗帝国曾经征服了西大陆的大部分土地。后来，魔女协会介入了那场延续多年的战争，旧帝国随之瓦解。
根据流传下来的官方记载，伊凡大帝已经在那场变故中被诛杀。
然而，在沃尔加尼亚的古老传说中，这位半神皇帝始终没有真正死去。
他沉睡在北方某座不为人知的陵寝中，等待着再次苏醒的时机。
更有预言称，当战火重新烧遍西大陆，伊凡大帝便会率领他的军队归来，恢复桑弗朗帝国昔日的疆域。
这种传闻流传了几百年，历代皇帝也曾派人寻找，只是始终没有获得可靠的结果。
皇帝望着台阶下的神父。
“伊凡大帝的传说，吾从小便听过。”
“那您一定也知道，旧帝国留下的许多记录，并没有随着桑弗朗的灭亡而消失。”
“你说自己找到了陵寝，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
“而且，我还知道怎样唤醒祂。”
皇帝打量了神父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每隔几年，宫廷里总会来几个自称发现了先祖陵寝的骗子。有的献上藏宝图，有的拿来不知从哪里挖出的古物，还有人说自己在梦里受到了伊凡的召唤。”
“那么，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神父好奇地问。
“有些人被赶出了皇宫，有些脑袋落地。”
皇帝稍稍向前倾身。
“另外一些，正在替吾开采北方的铁矿。”
大殿里传来几声低笑。
“所以，神父。”
皇帝将手放回王座扶手。
“在吾决定把你送去哪座矿山之前，你最好拿出一些值得听的东西。”
“如您所愿。”
神父伸手解下胸前的十字架，将它握在掌心。
“不过，陵寝的事情暂且不急。我知道陛下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烦恼。”
“哦？”
“阿德勒。”
这一次，大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神父继续说道：
“共和国正在加紧恢复工业生产。革命战争结束后，他们接管了旧帝国留下的大批军工厂，又从索伦纳姆引进了先进的魔导制造技术。”
“他们的装甲师正在扩编，铁路运输能力也比过去提高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掌握了大口径魔导列车炮的制造技术。”
军方队列中，一位留着灰色短须的将领皱起眉头。
“这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帝国情报部每个月都会提交报告。”
“那么，您一定知道阿德勒最新列车炮的射程。”
“超过四十公里。”将领立刻回答。
“不错。”
神父将十字架重新挂回胸前。
“诸位不妨亲眼看看。”
十字架上的银色纹路亮了起来。
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渐渐显出清晰的影像。
画面里，一列漆成深灰色的军用列车停在荒野上。庞大的炮身固定在数节装甲车厢之间，两侧液压支架深入地面，数十名炮兵正在检查魔力传导回路。
炮口直径超过八百毫米，炮管外壁刻满了用于分散魔力负荷的符文。
紧接着，装填设备将一枚巨大的魔导炮弹推入炮膛。
“这是阿德勒的新型重型列车炮。”神父介绍道，“它使用特殊的魔晶弹头，能够在远距离对大范围目标进行轰击。”
投影中的炮兵撤离了炮身两侧。
伴随着一声巨响，炮口喷出耀眼的火光。
画面随即切换到远处的山地靶场。
一枚炮弹从高空落下，击中四十公里外的一处岩石山丘。
猛烈的爆炸掀起大片碎石，火属性魔力沿着山体裂缝扩散，岩层在高温下熔化。等到烟尘渐渐散去，原本完整的山顶已经缺失了一大片，只剩下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岩浆湖。
几名贵族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东西……真是阿德勒造出来的？”
“他们从哪里弄到了那么多高阶魔晶？”
“要是在前线部署十几门这样的火炮……”
那位灰须将领出声打断了议论。
“十几门？阁下未免太看得起阿德勒的工业能力了。”
他指着投影中的列车炮。
“这种口径的巨炮造价极高，炮管寿命、魔晶消耗、铁路承重都是问题。阿德勒就算能造出来，也不可能无限制地生产。”
“您说得没错。”
神父并未反驳。
“不过，这恰恰是工业国家最可怕的地方。他们只要能够制造第一门，就可以继续改进工艺、扩大工厂，制造第二门、第三门。”
他将投影切换到另一段画面。
这一次出现的是阿德勒的装甲部队。
数十辆魔导装甲车沿着平原推进，后方的运输车辆载着弹药与步兵。前方阵地上，几名高阶魔法师撑起防护结界，勉强挡住第一轮炮击。
然而，阿德勒人的火力并未停止。
炮弹一轮接着一轮落在结界上，附近的地面被炸出大片弹坑。魔法师不得不持续向防护阵补充魔力，后方的部队则在装甲车掩护下绕向阵地侧翼。
“高级魔法师当然能够挡住常规火炮。”
神父指着画面里的结界。
“可他们能够坚持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整天？只要阿德勒的铁路不断，弹药就能持续送到前线。”
“但魔法师的魔力终究有限。”
几位军方将领沉默下来。
他们当然清楚阿德勒近年来的变化。
革命战争时期，共和国军队还需要依赖少数精锐魔法师对抗旧帝国的贵族军团。如今，他们已经开始使用装甲车辆与大规模炮兵支援普通步兵，甚至能够通过工厂批量生产低阶魔导武器。
单论高阶战力，沃尔加尼亚依旧拥有优势。
可一旦战争演变成漫长的消耗战，帝国那些训练成本高昂的魔法师军团，未必能承受共和国持续扩张的工业火力。
皇帝沉声道：
“吾已经命令皇家魔法师军团前往北线，驻守黑森堡对面的帝国阵地，尤其是各个铁路沿线。”
他望着投影中那门列车炮。
“阿德勒就算有这些武器，也得先把它们运到边境。”
“当然，陛下。”
神父微微颔首。
“重型列车炮无法脱离铁路，装甲部队也离不开燃料与弹药。这些武器固然强大，却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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