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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叮咚作响。莉娜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拉开大门。
“不给糖就捣蛋！”
清脆响亮的童音顺着夜风灌进玄关。
艾米站在正当中，头顶扣着一顶缝有一圈金绒南瓜叶的深紫色尖顶帽，身上是一件橙黑相间的蓬蓬裙，层叠裙摆上挂着两只摇晃的黑色蕾丝小蜘蛛，手里提着一只圆滚滚的南瓜灯造型糖果篮。
瑟拉站在艾米身侧，身披一件深蓝色斗篷，兜帽边缘垂着银色流星吊坠，腰间挂着一只巴掌大的魔导齿轮算盘，手里攥着一根绑有橙色缎带的小木杖。
索菲娅笔挺地立在旁边，穿着一身学院风格的魔女披风，头上戴着一只缀有黑色绒毛猫耳的发箍。两只猫耳尖端各挂着一枚细小的银铃铛，随着她轻轻转头，发出细碎的铃声。
三小只
三个孩子身后，立着一身暗红丝绒长裙的尤菲米娅。她背着一对精巧的黑皮革小蝠翼，领口系着骷髅浮雕颈圈，嘴角特意抹了一道娇艳的草莓酱汁，怀里抱着一只缠有黑纱的南瓜骷髅糖果桶。
赛丽尔静立在最后方，身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裙，围裙下摆剪裁出锋利的蝠翼锯齿边缘，白色长袜侧面印着精致的蛛网暗纹，银发间别着一对黑色小翅膀发卡。
莉娜挑起眉尖，目光落在那个金色短发的小个子身上。
“你怎么跟她们三个混到一块去了？几百岁的老家伙，连脸面都不要了啊。”
尤菲米娅鼓起两腮，赤色瞳孔瞪得溜圆。
“万圣节上门要糖果可是古老传统，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呀！”
赛丽尔上前半步，提起裙角欠身行礼。
“晚上好，莫里亚蒂教授。我家小姐听说今天能上门要糖果，昨晚兴奋得差点没睡着，还请您见谅。”
“赛丽尔！”
尤菲米娅羞恼地跺了跺脚。
莉娜懒得理会这只几百岁的吸血鬼，转身从门侧柜子里抓起一大捧什锦硬糖，挨个分给三个小姑娘。
艾米踮起脚，将自己的尖顶帽往上扶了扶，乖乖地把脑袋凑到莉娜手边，等着被摸头。
莉娜揉了揉她柔软的金发，又给瑟拉和索菲娅各添了一把巧克力糖。
至于尤菲米娅……
莉娜翻了翻手里的糖果袋，捡出最后两颗太妃糖，扔进了她怀里的骷髅桶。
“喏，你的。”
尤菲米娅低头看着那孤零零的两颗糖，又看了看艾米怀里快要溢出来的糖果篮。
“等等！为什么她们每人都有一大把，到我这里就只剩两颗了？！”
“你都几百岁了，还跟小孩子抢糖吃？”
“这和年龄根本就没有关系！”
“行行行，真祖大人说得对。”莉娜敷衍地摆了摆手，“反正你这身打扮倒是省事，直接本色出演就够了，连妆都不用化。”
尤菲米娅立刻挺起胸膛，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可是真祖。”
她说完还得意地亮了亮嘴角那道草莓酱，结果不小心舔进嘴里，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莉娜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的威严，大概全靠赛丽尔平时帮忙维持了。
尤菲米娅伸长脖子往屋里探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莉娜，怎么就艾米一个人打扮了？你们一家人不打算参加兰卡斯特中央街区的化妆舞会吗？”
莉娜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化妆舞会？”
艾米扯住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莉娜姐姐，我前几天就跟你讲过了呀！你当时忙着算那些魔力波长，挥手说让我跟瑟拉、索菲娅一起去就行。”
莉娜愣了片刻。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她正为一组该死的魔力频谱数据发愁，连午饭吃了什么都记不清，更别提什么万圣节舞会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奥黛丽踩着拖鞋走出来，丝绸睡袍松松披在身上。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亲爱的，门开着灌冷风，聊什么呢？”
莉娜侧过身。
“今天是万圣节。兰卡斯特中央街区办化妆舞会，有兴趣吗？”
奥黛丽揉眼睛的手停住了。
“化妆舞会？”
她抬头看向门外，瞧见三个盛装打扮的小姑娘，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去！肯定要去啊！”
奥黛丽踩着拖鞋快步迎上前，一把将艾米搂进怀里，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哎呀，我们家艾米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她又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瑟拉和索菲娅的装扮。
“瑟拉的小算盘也太有意思了！还有索菲娅，没想到你戴上猫耳朵这么漂亮！”
索菲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伸手扶正了发箍。瑟拉则笑着展示了一下腰间的魔导算盘，几枚小齿轮随着她的动作咔嗒转动。
奥黛丽越看越喜欢，干脆回头扯住莉娜的袖子。
“亲爱的，我们也去！现在就去！”
莉娜抬头看了眼挂钟。
七点整。
西比尔现在应该还留在西比尔集团大楼顶层审核秋季报表，安妮则待在第三实验室，记录那组冷却曲线的数据。
要让全家人凑齐，恐怕还得费点功夫。
艾米指了指腕上的小表。
“舞会九点正式开场，不过八点就有演出了。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可以准备！”
“一个小时？”
莉娜摸着下巴想了想。
“这时候跑去成衣店买衣服也太迟了。倒是伊莎贝拉手里的剪刀快得很，真要赶工，找她准没错。”
她取下门后的通讯水晶，向西比尔和安妮分别发去联络。
西比尔那边很快传来回应，表示可以提前结束工作；安妮刚好完成了最后一轮实验记录，正在收拾仪器。
莉娜把戴安娜工作室的位置发给她们，约好在那里碰头。
随后，她又低头对艾米说道：
“你们先跟尤菲米娅姐姐去中央广场玩吧。八点之前，我们在南侧喷泉那里会合。”
“好耶！”
艾米欢呼一声，拉起瑟拉和索菲娅的手，迫不及待地朝街道另一头跑去。
“慢一点，艾米小姐。”
赛丽尔提着裙摆跟在后面，顺手把还想向莉娜讨第三颗糖的尤菲米娅拎了回去。
目送这一大三小离开后，莉娜回屋抓起长外套，拽着已经换好长靴的奥黛丽冲出了公寓。
……
十分钟后。
上城区的戴安娜工作室出现在街道尽头。
安妮捧着实验笔记小跑过来，西比尔的黑色魔导轿车也恰好停在路边。
四人在工坊门前会合。
“莉娜姐姐！”安妮跑到她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们真的要穿万圣节服装去参加舞会吗？”
“不然呢？难道你打算穿实验室的白大褂过去？”
“也不是不行……”安妮小声嘀咕，“要是再沾点红色药水，好像也挺吓人的。”
“安妮，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莉娜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领着众人走向大门。
工作室的落地橱窗已经换上了万圣节装饰。
黑曜石制成的蛛网纹路沿着玻璃向四周蔓延，三具身披发光拖尾长裙的木质人偶在展示台上缓缓转动，裙摆表面流淌着荧光南瓜色与深紫色的魔力光晕。
大门顶端的镂空铜雕南瓜正在缓慢咬合，几枚黄铜齿轮随着它的嘴巴转动，喷吐出带着薄荷清香的白色冷雾。
莉娜掀开垂在门前的幽紫色绒布门帘，推门而入。
屋内半空悬浮着数十枚穿梭飞舞的秘银长针，各色发光丝线从高处垂落，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彩色蛛网。
工作台前，两名设计师似乎正在争论什么。
伊莎贝拉单手握着一把镶嵌红宝石的大剪刀，戴安娜则托着一匹闪烁银灰色光晕的暗夜星轨薄纱。
“万圣节当然要遵循传统的魔女与恶魔风格。”戴安娜指着工作台上的设计稿，“哥特式收腰、蝠翼裙摆，还有这些古典的暗纹装饰，明明就很合适。”
“太老套了，学姐！”
伊莎贝拉挥了挥剪刀，满脸不服气。
“现在可是现代魔导工业时代！万圣节当然要玩点新花样。狼人、僵尸新娘、机械幽灵，这些突破常规的装束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你那条狼尾巴都快比裙子还长了……”
“那才叫特色！”
“叮铃——”
清脆的门铃打断了争吵。
伊莎贝拉猛地转头，看清门口并排站着的四人后，脸上的怒气顿时一扫而空。
“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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