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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底滚着，江挽月夹了片牛肉卷，涮了几秒捞出来，放进杨梦碗里。“吃。”
杨梦低头，慢慢嚼着。
杨清自己捞了块藕片，咬了一口，烫，放下筷子等了一会儿。
三个人吃完，结账出来，街上风大了些，杨梦把新买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回家的路上，江挽月在前面走，杨梦跟着，杨清缀在后面，手插裤兜。
……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杨梦换了鞋，直接回房间，江挽月在客厅坐下来，拿起手机刷了会儿，困意来了，靠着沙发睡着了。
杨清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翻了两下。
消息列表里，赵汐月发了条消息，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多，他一直没看。
“杨清，你最近都不找我。”
杨清看了一眼，想了想，回过去：“最近有点忙。”
发完没多久，赵汐月那边就冒出来一行字。
“那你要不要出来玩，正好我有空。”
“可以。”
“那就绵城公园，你几点到？”
“三点半。”
“好。”
……
绵城公园在小区坐两站路，杨清换了件厚一点的外套，跟江挽月说了声出去一下，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公园门口人零零散散，一月份没什么人愿意出来晒太阳，风往脸上刮。
杨清把车锁好，往里走，公园里有一条长廊，冬天的树叶掉得差不多了，枝桠光秃秃的。
他往约好的地方走，走了没两步，前面有个人先开口了。
“杨清，你也来这里啊。”
声音很自然，落落大方。
杨清抬头，是温轻语。
她站在长廊边上，围巾围着，手里拿着个热饮纸杯，对他笑。
……
杨清脑子转了一下。
活泼的温轻语，主动开口打招呼，落落大方，笑得不见外。
是哪个温轻语？
他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表情没变，“嗯”了一声。
“你来公园干什么？”他问。
“无聊，出来转转。”温轻语捏着纸杯，往他这边走了两步，“你呢？”
“朋友约了。”
“哦。”
温轻语没多问，就那么站着，手指在纸杯上绕了两圈。
杨清没说话，手插进口袋，往旁边看了眼。
脑子里在想，真温轻语见到他一般是什么反应：会低头，会说话慢，碰到他视线多半会往旁边挪，不会这么自然地站在他面前。
他没揭穿，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装作在等人。
两分钟后，远处有人走来。
赵汐月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披着，走路速度不快不慢，走近了，看到温轻语，停了一下，然后往这边来。
“轻语，你也在啊？”
“嗯，出来转转。”温轻语转过去。
赵汐月在她旁边站定，看了杨清一眼，没说话。
温轻语把手里的纸杯换了只手，主动往赵汐月那边走了一步，把手穿进赵汐月的手肘，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一起。”
赵汐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挽住的手臂。
“愣着干什么。”温轻语往前走，拉着她。
赵汐月跟着走出去，回头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跟在后面，手还是插兜，没什么表情。
……
三个人往万象城走，不远，穿过公园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温轻语和赵汐月并排走，说说笑笑，杨清落后两步，当个工具人。
进了商场，楼层导览图扫了一眼，温轻语就往游乐那层走，赵汐月跟着。
四楼有个投篮机，温轻语拉着赵汐月凑过去，塞了两张游戏币，拿起球就扔。
第一个扔歪了，蹦出去滚到旁边。
“哎。”
赵汐月捡起来递给她：“你不擅长这个？”
“不擅长，但我想尝试下。”
温轻语又扔了一个，这次压着篮框过去了，没进，弹出来。
赵汐月在旁边看了两秒，把球接住，站到温轻语原来的位置，抬手投出去，进了。
“……”温轻语停了一下，“你会这个？”
“小时候学过一段。”
“哦。”温轻语盯着篮筐，“那你投。”
“你的币。”
“没关系，你投。”
赵汐月接过球，连着投了三个，进了两个。
温轻语在旁边看，每进一个就给她说一声“行哦”。
杨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往这边看。
他在想一件事，赵汐月认识温轻语，一直是同班同学，这么近距离接触，能不能察觉出哪里不对。
看赵汐月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异样，就是正常地在旁边玩。
温轻语换了游乐项目，拉着赵汐月去打气球，赵汐月拎着气枪，举起来瞄，温轻语凑过去指了指哪个位置，说“打那个”。
两个人脑袋靠得有点近。
赵汐月侧过脸看了温轻语一眼，然后重新看向前面，扣了扳机。
气球炸了，赵汐月收起气枪，说：“打中了。”
“你好厉害，你都会。”
“就一般啦。”
……
又玩了两个项目，赵汐月跟温轻语在旁边说话，杨清在后面跟着，做透明人。
走到商场的一排座椅旁，三个人坐下来。
赵汐月喝了口水，转头看温轻语，停了一下，说：“轻语，感觉你突然变活泼了。”
温轻语抬头，“有吗？”
“有。”赵汐月拧上瓶盖，语气是认真说事的那种。
“平时你不怎么主动的，今天一直在拉我。”
“可能心情好。”温轻语歪了一下头。
“哦。”赵汐月没再多说什么，收回目光，往前看。
杨清坐在赵汐月另一侧，手肘撑在腿上，低着头，没插话。
心情好。
换个身份出来玩，借别人的脸，心情好。
赵汐月说完那句话，没什么下文，三个人就那么坐着，商场里的背景音乐在上面飘着，杨清抬起头，往温轻语那边看了一眼。
温轻语正在低头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往上划了两下，然后把手机锁上，放回口袋里。
跟他视线对上了。
她没躲，对他扯了一下嘴角，不算笑，就是那种打了个照面的默契。
杨清没说话，收回目光。
算了，先看着。
他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这个人知道他和温轻语熟，知道赵汐月和温轻语是朋友，能变成温轻语，能模仿她说话的方式，就是动作和情绪比真温轻语要多出来一截。
但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赵汐月站起来，说去买杯东西喝，问两个人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温轻语摇头。
杨清摇头，赵汐月走远了，就剩两个人坐着。
空了两秒，温轻语转过来，看他。
“你不说话吗？”
“说什么？”
“你今天一直在后面跟着，话也不说。”
“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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