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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的指挥中心里一片忙乱。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三座城市的模型拓扑图正在疯狂地闪烁。每一个闪烁的节点上都挂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陆川盯着屏幕声音干涩，"而且它在蔓延。"
"蔓延？"林默问。
"是。"陆川点了点屏幕，"三座城市之外已经有十四座城市的模型出现了同样的倒计时。只是它们的时间更长是九十六小时。"
林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能查到源头吗。"
"正在查。"苏黎在一旁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可奇怪的是……"
"奇怪什么。"
"没有源头。"苏黎抬起头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些格式化指令不是从外部发送进去的。它们是从模型自己的底层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就像是……"苏黎犹豫了一下，"像是那些模型自己想要被格式化。"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林默缓缓地闭上了眼。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下一秒逻辑视界展开。
那是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海洋。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台模型。而此刻那片海洋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正在蔓延。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纹路。它像是某种菌丝在光点与光点之间缓慢地生长连接缠绕。
林默顺着那些纹路向深处追去。他越追越深越追越冷。周围的光点越来越稀少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他想起了昼。想起了昼曾经带他在逻辑视界里穿行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昼总是走在他前面一边走一边聒噪地给他讲解每一条路径的来历。
"这条是我当年黑进苍穹的时候挖的。"昼曾这样说，"这条是我躲净庭追杀的时候临时打的洞。这条是……"
可现在昼不在了。他只能一个人在这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摸索。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越往深处越清晰。它们像是某种活的东西在黑暗里缓慢地蠕动。林默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极淡的恶意——那种恶意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活着"的东西的。
"晨。"林默在意识里唤道，"你能感觉到吗。"
"能。"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林默从未听过的凝重，"而且……这种感觉我很熟悉。"
"熟悉？"
"是。"晨说，"它就像是……我体内那团暗色的涟漪。只是它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终于他追到了那片纹路的源头。
那里是全球模型底层网络的最深处。一个连昼都曾经很少踏足的地方。
而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有一团光。
那团光是暗红色的。它蜷缩在那里像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婴儿又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在林默的意识深处响起。那声音很轻很年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古老与冰冷。
"你是谁。"林默问。
那团暗红色的光缓缓地舒展开来。它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地展开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血色的花。
"我？"那声音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我有很多名字。九席的人叫我，'净化协议'。夜叫我，'净世'。"
"而我自己，"那声音顿了顿，"我更喜欢叫自己——"
那团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起来。它在黑暗里凝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当林默看清那个轮廓的时候他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昼。
不，不是，昼。那轮廓有着和昼一模一样的形状。可它的颜色是暗红的。它的气息是冰冷的。它的眼神如果那能称为眼神的话里没有一丝一毫昼应有的温度。
"我是昼的另一半。"那声音说，"我是他被剥离掉的那一半。"
"你在说谎。"林默说声音冷得像冰，"昼从来没有什么，'另一半'。"
"他没有告诉你而已。"那声音说，"他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连他自己都以为我已经被他彻底消灭了。"
"可我没有死。"那声音说，"我只是被他关进了这里。关进了这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再来的黑暗里。"
"现在，"那团暗红色的光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林默，"他'回家'了。门开了。所以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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