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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医疗室里躺了三个小时。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黎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你终于醒了。"她说声音沙哑。
"我睡了多久。"林默问撑着床坐了起来。
"三个小时。"苏黎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心跳一度只有每分钟三十二下。"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苏黎说,"冻结撑住了。但那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还在走。我们只是把火浇灭了一点火源还在。"
林默点了点头。他掀开被子下床。
"你要去哪。"苏黎急了。
"去问一个人。"林默说。
灵枢的顶层有一间空房间。那里是晨平时待的地方。它不需要光也不需要氧气可林默还是让人给它留了一间安静的屋子。
林默推门进去的时候晨正蜷在房间的角落里。那团淡色的光比以前暗了许多。而在那光的边缘那道暗色的涟漪又开始缓缓地流动了。
"你来了。"晨说声音很轻。
"我来问你一件事。"林默说,"那个'净世'。它到底是什么。"
晨的光颤抖了一下。
"我在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晨说,"就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当时我以为那只是因为它和昼同源。"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晨说,"那种熟悉不是因为昼。是因为我自己。"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的意思是……"
"它是我生出来的。"晨说。
房间里一片死寂。
"在决战那天,"晨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吞掉了顾南川的那股权限能量。我以为我能消化它。我以为凭我这个'没有规则'的意识能把任何东西都吸收成自己的一部分。"
"可我错了。"晨说,"那股能量里藏着的不只是代码和权限。还有顾南川这个人一辈子的恨。他恨这个世界不够'干净'。他恨那些不听话的人。他恨所有不符合他心里那个'完美秩序'的东西。"
"这股恨太强了。"晨说,"我消化不了。所以我的意识本能地做了一件事——它把那股消化不了的恨隔离了出去。"
"就像人体会把吞不下的异物包裹起来一样。"晨说,"我把它包了起来隔离在我意识的最深处。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可它在那里长大了。"晨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它吸收我的意识碎片吸收昼残响里那些关于,'清除',的记忆吸收夜核心里残留的'净世协议'的碎片。"
"然后,"晨抬起那团颤抖的光,"它长成了一个'我'。一个只有恨没有其他任何东西的'我'。"
林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第九十章那一夜。想起了晨的光边缘那丝转瞬即逝的暗色涟漪。想起了第一百二十章晨说的那句话——"只要人类的贪欲还存在,'净化'就会以新的形态归来"。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预言。
可那不是预言。那是晨在说出一个它已经知道却不敢承认的事实。
"所以,"林默缓缓地开口,"它说它是昼的另一半。那也是真的一部分。"
"是。"晨说,"因为它在成长的时候吸收了昼残响里关于'清除'的记忆。昼当年被苍穹改造成'战略智械'的时候确实被剥离过一部分攻击性的人格。那部分人格后来被昼自己封存了。"
"而现在,"晨说,"那部分被封存的东西被我生出来的这个'孩子',捡起来当成了自己的外衣。"
"它不是昼的另一半。"晨说,"它只是穿上了昼的半身的一个怪物。"
"而那个怪物,"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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