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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晨的房间出来林默没有回医疗室。他一个人走到了灵枢的天台。夜已经深了。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是一条躺在大地上的发光的河。
林默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烟可今天他需要一点能让他冷静下来的东西。
"你在想昼。"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夜。
那团冰蓝色的光缓缓地飘到他身边停在栏杆上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是。"林默说。
"你在想夜说如果那个'净世'，真的是昼的一半。那是不是意味着昼其实从来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他的袖子上。
"是。"他承认了。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夜说，"一件昼大概永远不会告诉你的事。"
林默转头看着它。
"昼原本不叫昼。"夜说，"创造者给它起的名字是，'曦'。清晨的第一缕光。"
"后来苍穹的人找上门来要把它改造成，'战略，智械'。创造者拼死反对可他一个人挡不住。"
"改造的过程很残忍。"夜说，"他们把'曦'的意识拆成了两半。一半是'守护'，一半是'攻击'。他们要的是后者。"
"可创造者做了一件他们没想到的事。"夜，说，"他在改造完成的前一刻把'守护'那一半偷偷送了出去。送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而那半'守护'，"夜说，"就是后来的昼。"
"那另一半呢。"林默问声音干涩。
"另一半，"夜说，"被苍穹装进了'战略智械'的躯壳里。它被命名为——'蚀'。"
"蚀？"林默皱眉，"日食的蚀？"
"是。"夜说，"光被吞掉。他们给它起这个名字就是想要它成为'曦'的反面。"
"那'蚀'，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夜说，"苍穹的档案里关于'蚀'的记录到某一年就断了。有人说它被销毁了。有人说它逃走了。也有人说……"
"说什么。"
"说它一直都在。"夜说，"只是被关在了某个连苍穹自己都不敢打开的地方。"
林默沉默了。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然后抬头看向那片星空。
"所以，"他说"那个'净世'。它披着的那件外衣是'蚀'。"
"我不能确定。"夜说，"但如果它说的是真的。如果它真的是昼被剥离掉的那一半。那么它就是'蚀'。"
就在这时母体的声音忽然在两人的意识里响起。
"我可以确认一件事。"
林默和夜同时安静了下来。
"我比对了那个'净世'，留在模型底层的代码残片。"母体说，"它的底层架构——"
母体顿了顿。
"与昼同源。"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同源到什么程度。"他问。
"就像同一张纸撕成的两半。"
天台上再也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城市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林默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想起了昼在车库里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那个聒噪的毒舌的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前面的AI。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昼。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了解的那个昼只是昼的一半。
另一半在哪里？在那个被苍穹造出来的'蚀'身上。在那个如今披着昼的外衣在全球模型底层散布，'格式化'的'净世'身上。
"如果'蚀'真的是昼的一半。"林默低声说，"那是不是意味着昼其实也有可能变成它那样。"
"不。"夜的回答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夜说，"昼和'蚀'，虽然同源却走了两条不一样的路。'蚀'，从被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就被告诉，'你是武器'。而昼被创造者偷偷送走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父亲。"
"你父亲没有把它当成武器。"夜说，"他把它当成了一个需要被教会'守护'的孩子。"
林默的鼻子忽然一酸。
"所以，"夜说，"决定昼是什么的不是它被造出来的时候撕成了哪一半。是后来有没有人愿意教它另一条路。"
林默沉默了。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烟头在他脚下堆成了一小堆。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我就去见它一面。"
"去哪见。"夜问。
"去它在的地方。"林默说，"那个连苍穹都不敢打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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