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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在黑棺下面？”陈长安绕着黑棺走了一圈，铜针也跟着转了一圈。无论走到什么位置，所指的方向都是黑棺的下方位置。
脑海里浮现棺底“棺中人，寿未尽”这六个字。第十口棺材既然不是一座坟，那么里面的人总得有一条离开的路，最大的概率、就是在黑棺的下方。
就在这一刻，远骤然传来一声轰鸣，岩壁剧烈抖动，碎石一层层往下掉。
血河老人刚才吃了大亏，已经不敢再碰那扇古门，开始另寻出路，从旁边的岩壁挖进来。
两人隔着岩壁只有数十丈的距离，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半日就能彻底打通。
“没时间了……”
陈长安抬手一挥，飞剑贴着黑棺四周地面削过，大片的碎石被掀开。
没有出现任何出口的痕迹，他干脆伸手推向棺身，灵力尽数灌入双臂，那口看似并不算大的黑棺纹丝不动。
陈长安的目光落在棺身那些暗淡的灰纹上，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被黑棺逼着走出的那一道“枯”。
下一刻，《枯荣诀》缓缓逆转。
体内气血一点点沉寂，原本旺盛的灵力也随之收敛，等陈长安整个人的生机降到极低时，掌下黑棺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
咔。
陈长安手掌一顿，黑棺竟自己动了。沿着地面缓缓向后滑出三尺，露出下方一道狭窄的黑色石阶。
陈长安盯着那条石阶，心里没有半点找到出口的喜意。
因为第一阶上，只刻着一个字。
“寿。”
“……”陈长安眼角抽了抽。
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字。
远处的岩壁又是一震，裂石声已经明显比刚才近了许多，已经能听见血傀儡利爪刨开岩层的刺耳摩擦。
此刻，摆在陈长安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前面是什么不知道，后面那个老东西却是真的会杀人。
陈长安只犹豫了片刻，就抬脚踏上第一阶。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熟悉的空虚感忽然从体内掠过，一缕原本已经恢复几分乌色的眉毛，竟在顷刻间重新变得雪白。
陈长安脚步猛地停住。
寿元减少少了，虽然少的不算多，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错觉。
身后的挖掘声越来越重，陈长安只能咬着牙踏上第二阶。
第二次的感觉更加清楚。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身体里抓走了什么，陈长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皮肤都干涩了一分。
“娘的。”
他低骂一声，没有继续硬闯，而是立刻运转枯息，将气血和生机一并压到最低。
做完这一切，陈长安第三步落下，那股抽离感果然弱了不少。
“原来如此……”陈长安眼神微亮。
第十棺的“枯”，并不只是为了隐藏气息。
而是通过这条路的方法之一！
黑棺镇住岁月，枯息藏住生机，石阶则从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收取寿元。
当年第十棺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这样离开的。
当陈长安走到第五台阶时，身后响起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隆！
整面岩壁炸开了！
血色的身影从烟尘中一步走出，紫府威压瞬间压满了整个空间。
陈长安转头看了过去，对上血河老人的眼睛。
二人目光对视！
十年！
这是十年来，两人首次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对望。
血河老人比十年前苍老了不少，皮肤已经干皱得像一具干尸。
血河老人眼中的杀意瞬间浓郁！
十年不到、这小辈修为精尽，已经是筑基后期！而自己，却是耗费了数十年寿命！
杀意滔天！
血河老人甚至不去注意那具黑棺，抬手便是一指。
“给本座死！死死死！”
一道血芒瞬间洞穿十余丈距离。
陈长安脸色骤变，几张一直扣在袖中的护身符同时甩出，灵光才刚刚升起便被那道血芒一层层撕碎。
他又横起飞剑挡了一下，只听一声脆响，飞剑被震得脱手而出，血芒余势不减地撞在他背上。
砰！
陈长安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人同时捏了一把，一口鲜血当场喷出，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去，直接滚下了两级石阶。
第六阶。
第七阶。
枯息被这一击彻底打散。
两股岁月之力接连涌入体内，陈长安体内的生机大量流失，手背又多出了几道皱纹。
陈长安眼睛都红了，十几年的寿元啊！就这样被血河老人一巴掌拍没了。
“老东西！”
陈长安撑着石阶爬起来，嘴角还带着血，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娘赔老夫寿元！”
陈长安重新运转枯息，一边骂着、一边继续往下冲。
血河老人冷哼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一步迈入石阶。当看到那个“寿”字时，脚步还是本能地顿了一下。
又是寿字碑！
十年前，他在同样的寿字碑面前，折损了数十年寿元，刚刚又被抽走一截生机。这东西让他形成了本能的忌惮。
仅仅片刻，血河老人便看见陈长安已经走到了第八阶。
十年啊！自己在无回泽耗了十年。搭进去的又何止几头妖兽和一些阵材，岂能眼睁睁看着陈长安离开？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血河老人咬牙，已是不管任何后果，直接踏上第一阶。
下一瞬，他整张脸都明显抽搐了一下。
寿元真的在流失……
陈长安回头看见这一幕，脚步也是慢了半，对着血河老人直接挑衅。
“下来啊！有种给老夫下来啊！”
“小辈！找死！”血河老人脸色铁青，恶狠狠道。
下一刻，紫府的气息轰然爆发！血河老人整个人直接朝下追去。
一步。
两步。
每踏一级石阶，他脸上的老态便加重一分。但毕竟还是紫府修士，其速度终根本不是陈长安能够相比的，哪怕石阶在不断抽取寿元，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迅速缩短。
陈长安屏住呼吸，加快根本不敢回头。
第八阶。
第九阶。
身后的血气已经卷到了后背，血河老人的手掌距离他甚至不足一丈。
最后一级，陈长安一步跨出，稳稳的站在上方。眼前豁然一空，尽头竟是一条从地下奔腾而过的黑色暗河。
河水撞击两侧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不知最终通向何处。
陈长安连想都没想，纵身就跳。
“留下！”
血河老人同时冲出石阶，一只血色大手已经抓到了陈长安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陈长安反手将一直攥在掌心的东西砸了出去。
正是寻脉盘。
血河老人眼神微变，下意识抬手一挡。
电光火石间，陈长安整个人已经坠入黑水。
轰！
激流瞬间将他卷走，冰冷河水灌入口鼻。陈长安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便被暗流带着撞过数块水下岩石，直到身后那股紫府威压越来越远，才勉强护住周身，任由暗河将自己往前带去。
“总算甩开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识海中的岁月印忽然重重一震。陈长安猛地抬头，看到在前方漆黑河道深处，浮现了一点青
紧接着是第二点。
第三点。
……
一共九点。
陈长安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
这九点光芒不是出口，而是九盏悬在地下黑暗中的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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