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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河流裹着陈长安的身体一路向前。前方的九点青光越来越近了，直到第一盏青灯彻底出现在视线里，他才看清那东西被一根漆黑锁链吊在河道中央。
灯芯只有米粒大小，青幽幽的火光映在水面上，连四周的水色都显得有些发冷。
陈长安刚从灯下掠过，识海中的岁月印忽然震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抽离感随之从体内传来。
有什么东西隔着那点青火，直接碰到了他的寿元。
眼前景象跟着一晃。
突然间，在那百草秘境中的一口黑棺，从黑暗里一闪而过。
画面消失得很快，陈长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头顶那盏青灯已经亮了几分，体内生机也在一点点往外流。
他脸色一沉，《枯荣诀》立刻转入“枯”境，气血与灵力缓缓收敛，将股拉扯生机的力量果然压了下去。
等第一盏青灯被暗河甩到身后，陈长安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还没等他细想，身后河水忽然轰然炸开。
大片黑水冲上岩顶，又如暴雨般落下。
血河老人追来了！
他周身血光撑开河水，整个人几乎贴着水面疾掠而来。
十级寿阶已经让他苍老了不少，寿元直接少了一大截，眼里的恨意滔天如洪水！
一定要将陈长安挫骨扬灰！
血河老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就是抬手一掌。血色大掌印贴着河面横推过来，沿途水浪向两边炸开。
陈长安刚要加快速度，就被掌风扫中了肩头。整个人直接翻入水里，口鼻瞬间被冰冷的河水灌满。
陈长安强行稳住身体，借着河底的一块巨石翻身而起，等重新冲出水面时，第二盏青灯已经到了身前。
他直接运转枯息，从灯下穿了过去，头顶的青焰轻轻晃了晃。
几个呼吸后，血河老人也从第一盏青灯下经过。头顶灯盏的青焰便猛地蹿高，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了下来。
无声无息间，血河老人的脸颊又往下陷了几分，就连鬓角残余的灰发也全部变成了雪白。
“这些灯，照的是寿。没有老夫的保命手段，也敢硬闯?”
陈长安拥有岁月印，又能借着《枯荣诀》收敛生机，损耗才不算太大。但血河老祖硬闯，无疑是老寿星嫌弃命长。
没有继续多想，陈长安主动朝着第三盏青灯靠近。
血河老人察觉到了异端，身形一晃下从侧面飞过，想要截断陈长安的去路。
陈长安哪会给这个机会，袖中一张二阶符箓直接甩出，轰在右侧河壁上。
轰！！
大片岩石在符箓当场崩塌，碎石滚进河中，将侧边河道堵住大半。
陈长安借着暗河冲势，从第三盏青灯下穿了过去。
“不是想抓老夫吗？你有种就来啊！”
“该死！”
血河老人脸色阴沉，周身血光却越来越浓，下一刻，整个人速度猛地暴涨，在暗河上拖出一道长长血影。
陈长安脸上的笑意很快收了回去。
这老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燃烧精血，是真急了。
第四盏、第五盏青灯接连从头顶掠过，陈长安始终维持着枯息，每经过一盏，识海中的岁月印都会轻轻震上一下，脑海里也会闪过一口对应的黑棺。
他已经顾不上去想九灯与九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后面的血河老人追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数十丈。
十丈。
五丈。
陈长安已经能听见身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紫府威压压在背上，连胸口都有些发闷。
第六盏青灯很快出现在前方。
这一盏和前面五盏不太一样，灯芯已经暗到只剩一点微光，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偏偏随着距离拉近，陈长安识海中的岁月印震得越来越厉害，隐隐传来一阵灼热。
若是换个地方，他绝不会往下面走。
但现在背后都能感觉到血河老人法力带来的刺痛，已经没路选了。
陈长安咬牙，将枯息运转到极致，直接从第六盏灯下冲了过去。
青焰猛地亮起。
识海中的岁月印也在同一时间剧烈震动，陈长安眼前景象跟着一变，第六口黑棺出现在黑暗里，安安静静躺在百草秘境深处。
就在画面即将散去的时候，棺中忽然伸出一只干枯的手。
轻轻一动！。
陈长安心头猛地一紧，还没等他看清，眼前景象已经彻底碎开。
血河老人冲入灯下时，第六盏青灯还没有彻底暗下去
大片灰青色光芒骤然落下，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啊！！”
一声惨叫！
短短几个呼吸，血河老人整个人比刚才又老上了一截。
陈长安已经冲出去十余丈，听见声音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也只看了一眼，没死，就不能停。
他转过头，继续顺着暗河往前。
血河老人站在第六盏青灯下，低头看着自己越来越干瘦的手掌，又抬头望向前方剩下的三盏灯，脸上的神色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愤怒之中，更多的是恐惧。
他的寿命被寿字碑削过一次，在十级石阶又被削了一次。
这第六盏青灯再来一下，体内那种寿元被硬生生抽走的空虚感已经压不住。
再往前，还有三盏。
血河老人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再动。
陈长安不知道血河老人还会不会继续追过来，也没心思去赌。
第七盏、第八盏青灯很快接连被甩到身后，识海里也先后闪过对应的黑棺。
等第九盏青灯出现在头顶时，眼前景象终于又变了。
这次出现的不是一口。
是九口。
九棺并列，安静躺在黑暗里。
紧接着，九块棺盖同时震了一下。
陈长安心口也跟着一沉。
下一刻，岁月印骤然发烫，前方暗河忽然向下坠去，整个人连调整身体都来不及，便被水流带着从地下裂口中冲了出去。
轰！
河水重新将他整个人淹没。
陈长安挣扎着浮出水面，刚抬起头，整个人便停在了那里。
有风，也有阳光。
远处山林随着风轻轻晃动，河岸边长满杂草，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被太阳晒过后的味道。
陈长安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看了头顶那片天空很久，连嘴角的血都忘了擦。
在无回泽躲了十年时间，总算出来了。
他很快收起情绪，从河里上岸，换掉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又借二转化形稍微改了改面容，这才朝远处有人烟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一名练气后期修士从山道上经过。
陈长安将人拦下。
“前辈。”
那修士察觉不到他的深浅，连忙拱手。
陈长安沉默片刻，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对方报出年份以后，陈长安在心里算了算。和自己在地下待的时间差不多。
他又问了一句：“云泽郡这些年，可有什么大事？”
那修士听完，神情反倒有些奇怪。
“前辈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
“什么事？”陈长安问道。
修士压低了声音：“云家三年前就封门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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