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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请客那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周末。沈婳到的时候，秦家已经忙活了一上午。
秦阿姨在厨房里煎炒烹炸，油烟顺着窗户往外冒，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香味。
秦煜在客厅摆碗筷，听见敲门声，走过去开门，看见沈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蓝色外套，头发随意扎着，手里还拎着一兜水果。
“沈师傅。”他侧身让开，笑了笑，“快进来，我妈念叨你一上午了。”
沈婳把水果递给他。
“说了不用准备太多，怎么还是弄这么一大桌子。”
“我妈的脾气，你拦不住。”秦煜接过水果，声音温和，“她高兴，就让她忙活吧。”
沈婳换了鞋进屋，秦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面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师傅来了！坐坐坐，马上就好！”
沈婳在客厅坐下，秦煜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自己也坐下来。
他今天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虽然还瘦，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
沈婳打量了他一眼，说：“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就能出门了。”
“多亏了你。”秦煜轻声笑了笑，“我妈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沈婳摆摆手：“拿钱办事，应该的。”
秦煜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
吃饭的时候，秦阿姨一个劲儿地给沈婳夹菜，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秦煜坐在旁边，话不多，但每次沈婳碗里空了，他就顺手把菜转过去，或者给她添一勺汤。
动作自然得很，不扭捏，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沈婳吃了几口，忽然想起：“对了，刘家那边，后面可能还会有点动静。他们要是查秦煜好转，或许会联想到你们。”
“虽然他们未必敢明着来，但暗地里使绊子可能会有，你们还是得留个心。”
秦阿姨放下筷子，脸色正了正。
“他们还能怎么着？都上新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婳说，“刘家底子厚，一时半会儿倒不了。你们包子铺的生意，最近多留神，别让人钻了空子。”
秦煜在旁边接了话。
“我这两天也想过这事。我妈的铺子开了十几年，街坊邻居都熟，真要有人来闹，街坊们不会看着。倒是你——”他顿了顿，看着沈婳，“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刘家要是查到你头上，你怎么办？”
沈婳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这人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想的倒是先问她怎么办。
“他们查不到我头上。就算查到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我这行有我这行的规矩，他们要是敢动我，就不是上新闻这么简单了。”
*
吃完饭，沈婳坐了会就准备离开，秦煜送她到门口。
“沈师傅，以后我要是再遇上什么事，还能找你吗？”
沈婳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你盼着再遇上事？”
秦煜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不是。我是说……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不能找你？不是算命那种，就是……普通的事。”
他做了律师这么多年，接触过不少异性，对其他人他都是主动保持距离。
但是沈婳不一样，她总是给他一种想要接近的感觉。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当时人群蜂拥，但是却都成为了她的背景。
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接触，没想到鬼门关走一遭，是她救了他。
沈婳看着他，觉得这人说话有点绕，但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句。
“行啊，有事打电话。”
她说完就下了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秦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关上门。
他靠在门后，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跳得比平时快。
她低头喝汤，睫毛垂下来，安安静静的，很乖，跟那天在包子铺门口接过包子时那个清冷的样子不太一样。
秦阿姨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发愣，喊了一声：“站那儿干什么呢？过来帮我收拾！”
秦煜回过神，应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沈婳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她看他的眼神，跟看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
*
沈婳刚离开秦阿姨家，就接到了章豆豆的电话，约她下午喝咖啡。
章豆豆约沈婳喝咖啡的地方，是城南新开的一家店，开在二楼，落地窗对着老街，能看到底下人来人往。
沈婳到的时候，章豆豆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拉花都快化了。
她看见沈婳上来，抬手招了招，等沈婳一坐下，就把菜单推过去。
“给你点了杯美式，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沈婳看了眼菜单，随便点了个三明治，把菜单合上放下。
“怎么突然间想约着喝咖啡了？”
章豆豆神神秘秘的说：“我问你个事。”
“嗯。”
“你今年多大了？”
沈婳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
“二十四。”沈婳说，“怎么了？”
章豆豆一拍桌子，压着嗓子：“二十四了！母胎单身二十四年！你算算，你从出生到现在，谈过恋爱吗？牵过男生的手吗？你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吗？”
她这老朋友啊，这么多年了恐怕都没有体验过激情。
白活了白活了。
沈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啊。
“我想给你介绍男朋友。”章豆豆凑近了些，眼睛发亮，“我认识一个，条件特别好，是我表姐同事的弟弟，做建筑设计的，人长得精神，性格也好，家里条件也不错。”
“我看了照片，真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见见？”
沈婳想都没想：“不见。”
“为什么啊？”章豆豆一脸痛心疾首，“你连见都没见就拒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在我们这些朋友眼里有多可惜？”
“你这张脸，这身本事，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结果你天天跟符纸铜钱打交道，连个男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你不觉得亏吗？”
沈婳耸耸肩：“我觉得挺好的。我一个人过惯了，没觉得缺什么。”
“你这就是没体会过。”章豆豆感叹，“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你不知道谈恋爱有多好。有个人陪你吃饭，陪你说话，你累了有人给你捏肩，你难过了有人哄你，多好。”
沈婳听她说完，没什么反应，把刚端上来的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一口。
章豆豆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话锋一转，眯起眼睛。
“你不对劲，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跟蔺澜有什么？”
沈婳差点被三明治噎住，抬眼瞪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章豆豆来劲了，“你上次让我照顾蔺澜，我去了，那小子在家里收拾东西，抱着个晴天娃娃不撒手，我问他是谁做的，他说是你做的。”
“还有，我跟他聊天，三句话不离你，说你会这个会那个，说你多厉害多厉害。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沈婳把三明治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很认真。
“章豆豆，你别瞎猜。我跟蔺澜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师弟，我师傅的儿子，我看着他长大的。”
“我对他只有弟弟的感情，这是事实，没别的。”
章豆豆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可你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你才二十四，又不是四十二，别把自己活成个老太太。”
沈婳笑了笑，没接话。
章豆豆知道劝不动她，换了个话题，开始讲她最近遇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两人聊了一两个小时，沈婳还有事要先走，章豆豆送她到楼梯口，又补了一句。
“那个建筑设计师的事，你再想想？不见面也行，先加个微信聊聊？”
沈婳摆手拒绝。
章豆豆在她身后喊：“沈婳，你迟早得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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