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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回到家的时候，蔺澜正在阳台里晾衣服。听见门响，回头看见是她，脸上就带上了笑。
“回来了？咖啡好喝吗？”
“还行。”沈婳把包放下，走过去搭了把手，把盆里剩下的衣服递给他，“章豆豆那丫头，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蔺澜接过衣服，随口问：“她又怎么了？”
沈婳顿了顿，觉得这事跟蔺澜说也没什么，就照实讲了。
“她要给我介绍男朋友，被我拒了。然后她又问我是不是跟你有事。”
蔺澜的手停在半空，那件衣服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抓稳，挂上去，背对着沈婳，声音有点发紧。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她胡说八道。”沈婳没注意他的反应，蹲下去把空盆收起来，“我跟她说，我对你只有弟弟的感情。”
蔺澜“哦”了一声，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过身来，脸上表情看着挺正常，还笑了一下。
“那可不，我可不就是你弟弟。”
沈婳拎着空盆往屋里走。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蔺澜跟在她后面，声音闷闷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以前沈婳经常下厨，大概到了十五岁之后，基本上就是蔺澜下厨。
今天她心情还不错，刚好很久没做饭了，就想着做一顿。
沈婳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翻冰箱。
蔺澜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东西又翻上来了。
弟弟。
他当然知道她一直把他当弟弟。
可这几天他心里那点东西越来越清楚，清楚到他没法再骗自己说那只是依赖。
他看着她的时候，心跳会快。
她揉他脑袋的时候，他会脸红。
她出门晚归，他会坐立不安。
她跟别人说话说久了，他会在意。
蔺澜垂下眼，把心里那点涩意压了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婳在厨房里切菜，切着切着，忽然想起刚才晾衣服的时候，蔺澜那个表情。
她当时没细想，这会儿回头琢磨，觉得有点不对。
那小子最近是有点怪，动不动就脸红，看她的时候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不会吧。
沈婳把刀放下，站在灶台前，有点头疼。
*
晚饭的时候，蔺澜说：“汪周师叔说，过几天要教我画符了。”
沈婳抬眼：“这么快？”
“他说我底子还行，可以先学点简单的。我打算好好学。”
沈婳点头：“学归学，注意身体。”
“我知道。”蔺澜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逞强的。”
沈婳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那点疑虑又晃了一下。
应该是她想错了。
*
第二天上午，沈婳照常出了摊。
还是城南老街那个老位置。
她往椅子上一坐，把写着“算命”两个字的旧木牌往桌角一搁，就等着客人上门。
上午生意还行，来了两个问事的，一个问家里老人的病，一个问丢了的猫。
沈婳一一给看了，收了钱，把人送走。
临近中午，日头升起来，街上人少了些。
她正打算收摊回去吃饭，一抬头，看见街口来了四五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黑夹克，脖子粗，脸也横，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来算命的。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点的，都是板寸头，胳膊上纹着东西，手里拎着棍子。
沈婳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男人她见过照片，K给她的资料里有。
刘家的一个远房侄子，叫刘彪，平时帮着刘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刘家公司被查之后，这人一直在外头跑，估计是查到了她头上。
刘彪走到摊子前，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婳，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沈婳？”
沈婳没起身，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
“有事？”
“有事。”刘彪把手里那根棍子在掌心拍了拍，“我叔让我来问问你，刘家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沈婳：“你叔是谁？”
“少他妈装糊涂。”刘彪往前一步，棍子往桌上一指，“刘家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沈婳没答，反而问了一句：“你叔让你来，是让你问，还是让你动手？”
刘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问完了，该动手了。”他往后一挥手，“给我砸。”
他身后那三个板寸头立刻冲上来，一个掀桌子，两个朝沈婳扑过来。
沈婳早有准备，在刘彪挥手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
她侧身一让，避开第一个扑上来的人，顺手抄起桌上的铜钱，手腕一抖，三枚铜钱飞出去，正打在那人的手腕和膝盖上。
那人“哎哟”一声，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二个扑上来的，被她一脚踹在肚子上，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掀桌子的那个刚把桌子掀起来，沈婳已经绕到他侧面，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拧。
那人吃痛，手里的桌子脱了手，砸在地上，黄纸撒了一地。
刘彪一看这架势，骂了一声，自己拎着棍子冲了上来。
他比那三个板寸头壮实，棍子抡起来呼呼带风。
沈婳往后退了两步，避开第一下，正要还手，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了一声：“沈师傅！”
她转头一看，秦煜站在街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看见这边打起来了，纸袋往地上一扔，快步跑过来。
沈婳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别过来，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秦煜没听她的，跑到跟前，正好刘彪一棍子抡过来，他侧身一挡，用胳膊硬接了一下，疼得龇了龇牙，但没退，反手抓住棍子，往回一拽。
刘彪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人来，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沈婳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刘彪腿一软，半跪下去，棍子脱了手。
秦煜把棍子夺过来，往旁边一扔，喘着气说：“我没事，身体好多了。”
沈婳没工夫跟他争，因为那三个板寸头又爬起来了。
她跟秦煜背靠背站着，一个对付左边，一个对付右边。
秦煜虽然身体还虚，但个子高，力气也不小，挡了几下，又撂倒一个。
沈婳那边更利索，三下五除二把剩下两个收拾了。
刘彪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倒了一地，脸色变了变，指着沈婳。
“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沈婳看着他们跑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去看秦煜。
秦煜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冲沈婳笑了一下，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沈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秦煜比她高出一个头，这一栽，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过来，
沈婳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一只手揽着他的背，一只手扶着他的肩。
“秦煜？秦煜！”
她喊了两声，秦煜眼睛闭着，没应。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
还好，只是脱力昏过去了，没大事。
沈婳松了口气，随即有点来气。
都说了让他别掺和，身体没好利索逞什么能。
可气归气，人是为了帮她才昏的，她总不能把他扔街上。
她直接一个公主抱，把他抱起。
以前蔺澜动不动就晕，师傅不在家，都是她抱的。
久而久之，力气就练出来了。
蔺澜不在家，估计是去汪周那儿了。
沈婳把秦煜扶到自己床上躺下，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脸色慢慢缓过来一点，才转身出去收拾摊子。
等她把散在地上的黄纸铜钱捡回来，重新摆好，再进屋的时候，秦煜已经醒了，正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别动。”沈婳走过去，把他按回去，“脱力了，躺会儿。”
秦煜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弱。
“知道添麻烦还往上冲。”沈婳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我说了让你别掺和，你倒好，硬接一棍子。”
秦煜笑了笑，声音还有点虚：“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对付他们。”
沈婳起身去厨房，给他煮了碗糖水鸡蛋，端过来放在床头：“喝了，补补气。”
秦煜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甜的，热乎乎的。
他抬眼看了看这间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墙上挂着几道符，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你家？”
“嗯。”沈婳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你先歇着，等缓过来了再走。”
秦煜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糖水，说：“沈师傅，今天这事，刘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个人，得小心点。”
沈婳看着他，觉得这人自己都躺床上了，还操心她。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语气松了些。
“我知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你今天是来找我的？”
秦煜这才想起自己拿的那个袋子里面装着他妈做的包子，当时情况紧急就随手丢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沈师傅，我妈是让我来送包子的，不小心被我丢了。”
说着说着，但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脸都有些泛红。
沈婳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轻笑一声：“没事，下次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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